“對不起，我們老闆出差了，公司的賬目和單證，沒有他的批准，誰也不能看。”
北河縣城，一家掛著“宏達農資經銷部”牌子的門市房裡，一個看起來像是經理的男人，皮笑肉不笑地攔住了趙大發和集團法務人員的去路。
趙大發把周明強簽署的函件拍在桌上，語氣嚴肅：“我們是來核對Y17批次園藝土的採購單證，這是我們作為採購方的合法權利。如果你們拒絕配合，我們將保留透過法律途徑解決的權利。”
那經理顯然也是個老油條，他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茶，不緊不慢地說道：“趙總監，別拿法律嚇唬我。我們跟你們下面那幾個技術站，都是簽了供貨合同的，貨款兩清，我們不欠你們什麼。”
僵持了半天，在法務人員的再三堅持下，那經理才不情不願地從抽屜裡，拿出了一份皺巴巴的檔案。
“喏，這就是我們從省外貿公司進貨的單子，你們自己看吧。”
法務人員接過檔案，只看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那是一份影印的、模糊不清的植物檢疫證明，上面雖然蓋著外文印章，但最關鍵的、證明這批貨物從哪個口岸入境、經過哪個部門檢驗的“入境檢疫編號”，卻是空白的。
而且，檔案上標註的貨物總重量，折算下來，也只有三百袋左右，與他們實際銷售給五個技術站的六百八十袋，數量完全對不上。
“這只是影印件，原件呢？”法務人員追問道。
“原件當然是在省外貿公司那邊存檔了，我們一個經銷商，哪有資格拿原件。”那經理攤了攤手，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至於數量對不上的問題，那可能是我們分批進的貨，單子不止這一張唄。”
他擺明了就是在耍無賴，拒絕開放最核心的倉庫進出庫記錄。
就在趙大發一籌莫展的時候，柱子那邊，卻有了新的突破。
他沒有去跟經銷商糾纏，而是直接去了縣裡的交通運輸管理站。
他沒有查“宏達農資”，而是換了個思路，去查那幾個技術站接收這批園藝土時，負責承運的卡車車牌號。
很快，他就從一沓厚厚的過路登記單裡，找到了兩張關鍵的票據。
“三哥，你看。”柱子把兩張登記單的影印件傳真回了總部，“這兩輛車的始發地，根本就不是報關單上寫的那個南方港口，而是省城西郊的一箇舊貨場！”
“而且，根據登記單上的時間，這兩輛車，都是先從那個舊貨場裝滿了貨，然後再分別開往北河縣和安平縣的技術站的。”
省城西郊，舊貨場。
這個地名，讓周明強的心頭一跳。
他記得很清楚，當初孫滿倉被康源貿易挖走後，進行假種苗催芽試驗的地方，就在那裡。
“柱子，立刻去那個舊貨場！”周明強的聲音，透著一股寒意。
當柱子帶著人趕到那個熟悉的舊貨場時，貨場裡空空蕩蕩，只有幾個裝卸工，正懶洋洋地坐在門口曬太陽。
柱子拿出幾包煙，跟一個看起來年紀最大的裝卸工頭聊了起來。
“老師傅，跟您打聽個事。大概半個多月前，有沒有一批印著外文的、裝土的袋子，從這裡運出去？”
那工頭接過煙，想了想，一拍大腿：“有！有這回事！我記得清楚著呢！那批貨邪門得很。”
“怎麼個邪門法？”
“那批貨拉來的時候，好多袋子都破了，裡面的土撒了一地。那個貨主，就是宏達農資的王經理，嫌分量不夠，不肯付我們裝卸費。”工頭吐了口唾沫，繼續說道，“後來，他不知道從哪弄來了好幾車的散裝山土和黑泥炭，讓我們當場給他重新灌袋，把那些破袋子都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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