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王金龍跑了?”
柱子得到訊息,一拳砸在吉普車的方向盤上,喇叭發出一聲刺耳的鳴叫。
他立刻帶人,把北河縣所有的客運站、火車站翻了個底朝天,查遍了所有的實名購票記錄,都沒有找到那個叫王金龍的經理的任何蹤跡。
當公安人員找上宏達農資經銷部時,公司留守的幾名員工,也是一臉無辜。
“我們也不知道王經理去哪了,他昨天下午就沒來上班,電話也打不通。”
公司老闆更是第一時間撇清了關係,聲稱王金龍是因為在外面欠了賭債,私自挪用了公司的貨款,現在是捲款潛逃,他們公司同樣是受害者。
這個說法,天衣無縫,幾乎把所有的線索,都引向了一個已經消失的“替罪羊”。
“周總,現在怎麼辦?關鍵人證跑了,那批假冒進口土的來源,就死無對證了。”趙大發在電話裡的聲音,充滿了焦慮。
周明強坐在辦公室裡,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周明強看著手裡的調查報告,聲音平靜,“我不接受任何口頭說法。趙大發,你現在就帶上我們的法務和會計師,再去一趟宏達農資。告訴他們老闆,我們要對他們公司過去三個月所有的現金賬和差旅賬,進行審計。”
“如果他們不配合,就告訴他,我們已經向稅務部門,實名舉報他們存在偷稅漏稅的嫌疑。”
這一招,直接打在了對方的七寸上。
宏達農資的老闆,在接到趙大發的電話後,雖然百般不願,但最終還是妥協了。
在對賬目進行審計時,趙大發敏銳地發現了一個疑點。
就在王金龍“失蹤”的前一天,他的賬上,有一筆高達五千塊錢的現金支出。支出的名目,寫的是“緊急售後處理費”,下面,還有公司老闆的親筆簽字。
“一個已經離職的經理,為什麼公司還要在他離職前,批給他一筆這麼大額的‘售後處理費’?”趙大發拿著賬本,直接質問宏達農資的老闆。
老闆的臉色變了,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而另一邊,柱子在舊貨場,也有了決定性的發現。
他發現,那個裝卸隊,雖然文化水平不高,但卻有一個雷打不動的習慣——所有按車結算的裝卸活,他們都會用一本小學生作業本,手寫一份工票,一式兩份,一份給貨主,一份自己留底。
這些最原始、最不起眼的工票,並沒有被宏達農資的人收走。
柱子花了一百塊錢,從工頭手裡,把那本已經被翻得捲了邊的作業本給“借”了過來。
本子上,用鉛筆歪歪扭扭地記錄著——“宏達農資,Y17洋土,共計裝運十七車。”
十七車!這個數字,遠遠超過了他們正規採購單上兩百袋的數量。
更關鍵的是,每一張工票的備註欄裡,都清清楚楚地寫著六個字——“補土後複稱”。
這六個字,成了宏達農資在現場進行二次灌裝的鐵證!
柱子立刻讓技術員,把這本作業本的每一頁,都進行了高畫質拍照,作為核心證據,傳回了總部。
他還從裝卸工的口中,得到了另一個重要的線索。
“王經理讓我們去北邊那個廢棄溫室裡剷土的時候,還特意交代過,讓我們只鏟表層的黑土,底下那些混著爛花盆、爛根子的陳土,一律不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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