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總監,這是宏達農資過去三個月所有的出貨記錄,都在這裡了。”
在公安機關的壓力下,宏達農資的倉庫保管員,交出了所有最原始的手寫出貨單。
趙大發帶著他的財務團隊,連夜對這些雜亂無章的單據,進行了一次地毯式的梳理和比對。
“根據這些工票和出庫單的記錄,從那座廢棄溫室裡拉出來的‘毒土’,總共被分裝成了十七個批次,裝運了十七車。”
趙大發指著一張巨大的流程圖,向指揮室裡的所有人,解釋著追查的進展。
“其中,有十五車的去向,我們已經透過和五個技術站的入庫單進行交叉比對,全部核實清楚了。這十五車,總共六百八十袋,全部流入了我們聯盟內部。”
“剩下的兩車,單據上沒有寫明具體的收貨單位,只寫了‘縣農資市場自提’。”
柱子那邊,也立刻展開了行動。
他沒有直接去農資市場打草驚蛇,而是透過調取沿途所有加油站的監控錄影和招待所的住宿登記資訊,成功地補齊了那兩輛沒有明確收貨單的卡車的完整行駛路線。
“三哥,查清楚了。”柱子指著地圖上的兩條紅線,“這兩輛車,在離開舊貨場後,並沒有直接去農資市場。其中一輛,在半路上,把貨卸給了一個開著農用三輪車的中間商。另一輛,則直接開到了縣城南邊的一傢俬人花卉店。”
兩條新的線索,浮出了水面。
周明強立刻兵分兩路。
他讓趙大發,帶著一份由聯盟和縣政府聯合釋出的《關於緊急回收問題園藝土的通告》,在聯盟內部,進行了一次最大範圍的公開徵集。
通告裡明確寫著:凡是在過去一個月內,透過非官方渠道,私下購買過任何來路不明的“進口園藝土”的農戶,只要主動上報,並交回剩餘的土壤,聯盟不僅不會追究其違規購買的責任,還會按照市場價,對其已經造成的損失,進行全額補償。
這個通告一齣,立刻起到了奇效。
第二天一早,就有兩戶之前為了圖便宜,從那個農用三輪車中間商手裡,私下購買了十幾袋園藝土的農戶,主動找到了技術站。
“技術員同志,就是這個土。”一個老農指著自家院子裡堆著的幾個印著外文的袋子,臉上滿是後怕,“那個販子說,這是跟老熊嶺用的一樣的好土,一袋能便宜五塊錢。幸虧我們還沒來得及下地,不然這後果……”
技術員當場對這兩戶農戶交回的十二袋園藝土,進行了封存和編號。
透過這兩戶農戶的指認,那個開著三輪車,在各個村子之間流竄銷售的中間商,很快就被鎖定。
而另一邊,柱子則帶人,直接找上了那傢俬人花卉店。
花卉店的老闆,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看到柱子他們這陣勢,嚇得不輕。
當她得知,自己進的那批“高檔育苗土”竟然是攜帶了病菌的“毒土”時,更是差點當場暈過去。
“我……我不知道啊!”她從櫃檯底下,翻出一張皺巴巴的宣傳單,哭喪著臉說道,“這是宏達農資的業務員給我的,上面寫著,這Y17批次的土,最適合培育高檔花卉,好多大單位都在用。”
柱子拿過那張宣傳單一看,上面赫然印著“老熊嶺產業聯盟指定育苗基質”的字樣。
這又是一起典型的、利用老熊嶺的品牌信譽進行的欺詐銷售。
幸運的是,這家花卉店的生意並不好,進來的三十袋“毒土”,大部分還堆在倉庫裡,只零散地賣出去了三四袋。
透過對銷售記錄的追查,那幾個買走散裝土的市民,也很快被找到,並被告知了其中的風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