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守田聽到這話,腦子裡“嗡”的一聲,手裡的圖紙都差點掉在地上。
他立刻帶著技術員,跟著那個老工人,一路小跑著趕到了一號潔淨區的最南邊。
在一片茂密的草叢裡,他們果然發現了一個被水泥板蓋住的、不起眼的方形井口。
井口旁邊,就是潔淨區用來灌溉所有健康參苗的主水源井。
“我想起來了!”一個跟著過來的林場退休老幹部,一拍腦袋,“這是咱們建場初期,為了應對山火,從蘇聯專家那裡學來的,修的一條備用的消防地下排水道。後來廠區改造,這條道就廢棄了,圖紙也早就找不到了。”
柱子二話不說,帶著兩個安保隊員,合力掀開了沉重的水泥井蓋。
一股陰冷潮溼的、帶著黴味的空氣,從黑洞洞的井口裡湧了出來。
井下,是一條用紅磚砌成的、寬約半米的地下暗渠。渠裡積著一層淺淺的、黑色的汙水,不知道通向何方。
“入口在哪?”周明強的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如果這條被遺忘的暗渠,真的連線著三號病區,那他們之前所做的一切導流和隔離,都將變成一個笑話。
雨水會繞過所有的地面防線,透過這條地下通道,暢通無阻地,將致命的孢子,直接灌入到潔淨區的心臟地帶。
“我帶你們去!”那個退休老幹部,憑著模糊的記憶,帶著眾人,沿著地勢,一路向上,最終在三號病區隔離帶邊緣的一個小山包後面,找到了暗渠的另一個入口。
入口同樣被荒草和泥土掩蓋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時間,只剩下不到五個小時了。
“用水泥封死入口!”林場的負責人張場長,急得滿頭大汗,當即就要下令。
“不行!”宋守田立刻制止了他,“這條暗渠荒廢了二十多年,裡面的結構情況不明。現在外面馬上要下暴雨,你用水泥把入口一堵,巨大的水壓,很可能會沖垮老化的管道,在其他我們不知道的地方,形成新的滲漏點!那比不堵還危險!”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一個跟著機械廠施工隊過來的老師傅,開口了。
“周總,堵不如疏,疏不如截。”他指著下游潔淨區的那個井口,“我們可以在那裡,臨時加裝一個可拆卸的鋼製閘板,先把水流截住。然後,再用水泵,把渠裡現有的積水,全部抽乾。”
“好!就這麼辦!”周明強當機立斷。
機械廠的工人們,立刻用隨車帶來的鋼板和切割機,在現場叮叮噹噹地製作起了閘板。
而為了驗證這條暗渠是否真的已經被汙染,一個年輕的技術員,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方案。
“周總,我們可以用示蹤液!”他從檢測車上,拿出一瓶紅色的、無毒的食用色素,“我們現在就把這瓶色素,從上游的入口倒進去。如果下游的井口,在短時間內出現紅色,那就證明,這條通道,確實是連通的,而且已經被上游的汙水汙染了!”
方案立刻被採納。
一整瓶紅色的示蹤液,被倒進了上游的入口。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下游那個黑洞洞的井口。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井口的水面上,終於,緩緩地,泛起了一絲淡淡的紅色。
緊接著,紅色越來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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