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熊嶺總部的辦公室裡，周明強看著公安機關發來的情況通報，臉上的表情並沒有放鬆。外面的造假源頭查清了，但內部的問題才剛剛暴露。
他把趙大發和幾個核心管理人員叫到辦公室。
“宏達農資的事情公安已經接手了。現在，我們要算算咱們內部的賬。”周明強指著桌上的一份聯盟採購流程圖。
“按照總部的規定，所有進口的育苗物資，必須經過研究院的技術評估、財務部的預算稽核，以及質量中心的三方審批，才能進入採購環節。Y17批次的園藝土，只在基層技術站被大量使用，卻從來沒有出現在總部的審批系統裡。這說明什麼？”
周明強看著在場的管理人員。
“這說明我們的區域採購環節，被人開了一扇方便的後門。”
趙大發立刻調取了五個區域技術站過去三個月的財務報銷底單。他帶著幾個財務人員，在會議室裡對著成堆的單據進行逐一核查。
三個小時後，趙大發拿著一沓整理好的單據找到了周明強。
“三哥，查出來了。”趙大發把單據攤在桌面上，“這六百八十袋土的貨款，並沒有走大額採購的審批流程。而是被拆分成了九筆小額的日常報銷單。”
趙大發指著單據上的金額欄。
“根據我們的分級授權制度，區域技術站的負責人有權自主審批單筆金額在兩千元以下的日常物資採購。這九筆報銷單，每一筆的金額都剛好卡在一千九百元左右。完美地繞過了總部的審批紅線。”
周明強拿起兩張報銷單，對比了一下上面的日期。
“這九筆報銷單的日期分佈在三個月內。但我們從宏達農資的出貨記錄上看到，這六百八十袋土是同一天集中運到各個技術站的。”周明強冷哼了一聲，“實際是同一天集中進貨，賬面上卻拆成三個月分批報銷。好手段。”
趙大發點點頭。
“所有這九筆報銷單的經手人，都是北河縣技術站的區域採購員，李建國。”
周明強立刻讓柱子派人，把李建國從北河縣帶到了總部的會議室。
李建國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他走進會議室時，眼神躲閃，雙手不停地搓著衣角。
周明強沒有發火。他把那九張報銷單整齊地擺在李建國面前。
“李建國，解釋一下吧。為什麼同一天進的貨，要拆成九筆報銷？為什麼放著總部經過檢疫的正規物資不用，非要去私下買宏達農資的貨？”
李建國看著桌上的單據，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周總，我……我錯了。是宏達農資的王金龍找的我。他說他們公司的土和總部發下來的是同一個牌子。只要我從他那裡走賬，年底他按總貨款的兩成給我返還現金。”
李建國低著頭，聲音發顫。
“我一時鬼迷心竅，就利用站裡的採購許可權，把這筆大單子拆成了九個小單子。我真的不知道那土裡有病菌啊。我要是知道，給我多少錢我也不敢買啊！”
周明強看著李建國，眼神冰冷。
“你不知道土裡有病菌，但你知道你拿的是聯盟的錢，買的是來路不明的貨。你利用制度的漏洞，把整個三十萬畝基地的安全當成了你換取回扣的籌碼。”
周明強轉頭看向柱子。
“去把五個技術站的站長都叫過來。”
半個小時後，五個區域技術站的負責人站在會議室裡。他們看著低頭不語的李建國和桌上的報銷單，都感到一陣後怕和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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