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這九張小票按照開票日期的先後順序，在桌面上排成一列。
“你們仔細看這些發票右上角的流水編號。”趙大發指著紅色的數字對身邊的審計員說道。
審計員湊近看了一眼。
“趙總監，這些發票雖然開票日期跨度長達三個月，但它們的流水編號卻是完全連續的。從00451一直到00459。”
趙大發冷笑了一聲。
“這證明宏達農資在開具這些發票的時候，是一次性把整本發票撕下來的。他們在開票的那一刻，就已經配合李建國，將這筆大單完成了拆分。這根本不是什麼分批採購，這就是有預謀的化整為零。”
趙大發把目光轉向桌上的另一份證據。那是李建國妻子的銀行存摺影印件。
“去查一下這筆兩千五百元現金存入的流水底單。看看是誰去存的錢。”趙大發吩咐道。
兩名審計員立刻帶著介紹信前往縣城的信用社。
在信用社的櫃檯前，審計員調取了當天的監控錄影和業務底單。底單上的簽名並不是李建國的妻子，而是一個叫“張強”的化名。
櫃檯的營業員看著審計員出示的照片，回憶了一下當天的情況。
“我記得這個人。他當時拿了一摞現金來存。陪他一起來的還有一個人，那個人站在門口抽菸沒進來。但我認得站在門口那個人，他是宏達農資劉老闆的專職司機。我以前去他們公司辦過業務，見過他。”
營業員的證詞，將這筆存款與宏達農資直接聯絡在了一起。
與此同時，公安機關在查封宏達農資的財務室時，也取得了一項關鍵突破。
辦案民警在一個上了鎖的鐵皮櫃裡，搜出了一本沒有登記在法定賬目上的暗賬。這本賬外冊記錄了宏達農資所有見不得光的資金往來。
民警翻到上個月的記錄，指著其中一行。
“這裡記著一筆支出。名目是‘北河縣技術站市場推廣費’，金額正好是兩千五百元。領取人簽字的地方，寫的也是‘張強’這個化名。”
這三條線索——連號的發票、存摺的現金存入、賬外冊的市場推廣費，完美地拼接在一起，形成了一條無懈可擊的利益輸送證據鏈。
李建國被帶到了總部的詢問室。
當趙大發把這三份證據擺在他面前時，李建國徹底放棄了抵抗。
“我認。這錢是我拿的。”李建國低著頭，雙手捂著臉，“王金龍跟我說，只要我把單子拆開報銷，這筆錢就神不知鬼不覺。我當時家裡急著用錢修房子，就答應了。”
李建國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絲絕望的懇求。
“趙總監，我發誓，我真的只拿了錢。我沒有參與他們偽造檢疫證明的事。我也不知道那土裡有病菌。我以為那只是普通的劣質土。求求你們，給我一條生路吧。”
周明強站在詢問室門外，聽完了李建國的供述。他推門走進去。
“在老熊嶺，犯了錯就要承擔後果。我們不會把別人的罪名強加給你，但你自己的責任，一分也別想逃。”
周明強看著李建國，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你利用職務之便收受回扣，導致聯盟遭受巨大損失。你的行為已經觸犯了法律。”
周明強轉頭看向趙大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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