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強把已經到嘴邊的客套話嚥了回去。
“我來送材料。您有問題，我不會的，當場記下來。”
“材料留下，人別等。”
電話掛了。
趙大發在旁邊聽得直皺眉。
“這人比藥監處那位還難說話。”
宋守田卻拿過了那張地址。
“陳維德？要是他肯看，跑三趟也值。”
他以前在省裡開會，聽過這位副所長的報告。天然產物分離、中藥製劑，都是陳維德干了多年的事。
至於提前退休，宋守田也知道一點。
一次藥品審批，陳維德堅持要補穩定性資料。上面催，企業催，他愣是沒簽，最後鬧得很不好看。
“他不怕得罪人。”宋守田說，“你要請他，就得準備好，他第一個得罪的可能是你。”
周明強把筆往桌上一放。
“我花錢找個天天說好的，那叫請客，哪叫請專家。”
去省城之前，他先到了實驗室。
林小蘭正帶著兩個人複核培養記錄，桌上攤著三本原始記錄冊。
聽完來意，她停下筆。
“我跟您去？”
“這批重複試驗能交給別人？”
林小蘭回頭看了眼培養架，沒答上來。
“你先把這邊盯住。我今天去送副本，原件不離實驗室。他真要問技術，我給你打電話。”
周明強搬了張凳子，坐在旁邊等。
報告一份份裝進紙袋。
培養皿對抗照片，盆栽試驗記錄，十畝擴大試驗區的分層檢測結果。林小蘭還塞進去一份不太好看的資料。
聯合處理組的根系活力偏低，部分指標沒有恢復到對照組水平。
趙大發翻到那頁，抬了抬頭。
“這個也帶？”
“帶。”周明強說，“別讓人家到了咱們這兒，才發現茶几上擺的都是好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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