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多頁紙摞在桌上，最上面那張，被林小蘭劃掉了半行字。
原本寫的是“熊嶺酸活性研究”。
她改成了“紫盾發酵液活性組分研究”。
孫滿倉站在旁邊，手裡還拿著裝訂繩。
“名字也改？”
“不是改名字，是現在不能把功勞都算給那個酸性峰。”
林小蘭把新發現夾了進去。
整整五天，她幾乎沒離開記錄室。
紫盾最初的取樣編號、菌株傳代記錄、培養條件，到後來的對抗試驗和田間試驗，全按時間排好。原始記錄另行編號，方便陳維德隨時索要對應副本。
有一張照片邊緣洇了水，她沒換掉。
旁邊寫明，拍攝當天棚頂漏雨，原始照片區域性受損。
孫滿倉翻到自己簽字的那一頁，耳根發熱。
“這張也留著？”
那一批溫度記錄，中間缺了一次人工讀數。
“留。儀器記錄在，不代表人工記錄就能補寫。”
林小蘭抬頭看他。
“陳老師問起來，你就照實答。”
孫滿倉沒再說話，蹲下去，把另一箱記錄搬上桌。
最後二十三個問題，是林小蘭自己加的。
目標活性到底來自哪種組分？
放大培養後，變化的是產量，還是代謝途徑？
苔蘚提取物裡，真正起作用的底物有沒有替代來源？
她每寫一個問題，就在後面列上已有證據和缺失的對照。
有的下面只寫了四個字。
尚無答案。
周明強來拿材料時，翻得很慢。
他看見倒數幾頁，停住了。
“這二十三條，陳老師讓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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