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蘭翻頁的手越來越穩。
“三個獨立批次，每批設重複。同批分裝的只算技術重複，沒有算成獨立批次。”
“異常值為什麼沒剔？”
“沒找到能證明操作失誤的依據。原始值保留，分析時另作標註。”
“第三批為什麼晚了四十分鐘取樣？”
“取樣器堵了。記錄冊第二本，四十六頁，有孫滿倉和我的簽字。那批單獨標了，沒跟準時取樣的混算。”
陳維德沒說話。
辦公室裡只剩翻紙聲。
趙大發剛從財務室過來，見三個人都圍著一部電話，腳步也輕了。
過了好一會兒，聽筒裡才傳來一句。
“把你們的宋院長也叫來聽。”
宋守田就在旁邊。
周明強換了部能讓幾個人聽清的分機，門也關上了。
陳維德開口，語氣跟第一次見面完全不同。
“我託原單位做了幾項初步分析，還遠不到定結構的時候。但結合你們的資料和初步結果，紫盾菌液的活性部分，我懷疑含有一種新型環肽類化合物。”
林小蘭猛地抬頭。
“環肽？”
“先別把這兩個字寫進宣傳稿。”
陳維德的聲音壓了下來。
“只是判斷。也可能最後證實，是已知物的類似物，或者還有別的組分在起作用。”
宋守田一隻手按住了桌沿。
他做了這麼多年研究，知道老頭為什麼肯打這個電話。
不是為了誇那兩百頁紙裝訂得整齊。
“那熊嶺酸呢？”周明強問。
“你們先把它當內部代號，別再認定就是一種有機酸。一個檢測峰，不等於一個已經弄清身份的化合物。”
陳維德停了一下。
“如果我的推測成立，這東西值得查的，就不止外用抗真菌這一條路。其他活性、選擇性、毒性，都得重新排。價值可能比你們現在想的大，風險也一樣。”
趙大發拿筆的手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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