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彪，退下啦。”
秦老闆衝著那個斷了胳膊還在哀嚎的保鏢揮了揮手，制止了手下人拔出甩棍的放肆舉動。他把墨鏡塞進大衣口袋，肥厚的臉上硬擠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假面具。
“陸老闆好大的威風。這窮鄉僻壤能出你這麼一條過江龍，確實讓我開了眼界。”秦老闆皮鞋踩在泥水裡，往前湊了兩步，語氣裡的優越感卻絲毫未減，“不過咱們在商言商。打架鬥狠那是街頭古惑仔乾的低階把戲，真正的聰明人，只看桌子上的利潤。”
陸長風雙手插在兜裡，冷眼看著這個南方大鱷變臉。他沒出聲，等著對方把藏在肚子裡的底牌亮出來。
“我這趟帶了上百萬的現金和匯票北上，就是看中了你們這山裡的土特產。”
秦老闆彈了彈雪茄的菸灰，下巴高高揚起，端起了一副救世主般的施捨姿態。
“陸老闆，我查過你的底細。你在北方這幾個縣城確實有點能耐。可你得認清現實，這深山老林裡挖出來的東西，就算藥效再好，沒有我們港資的渠道包裝，它充其量就是一堆扔在泥巴地裡的草根子。那些省城的土老闆能有幾個錢？想要賺大錢，賺美金，還得靠我把這批貨運到維多利亞港去！”
他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在陸長風眼前晃了晃。
“我秦某人出面，做你們黑瞎子嶺的香港總代理。以後你這山裡出產的所有野山參、鹿茸和雪蛤，我全盤包圓。價格嘛，按你們北方市價的三成算。你只管供貨，剩下的營銷、過海關、找洋人買家，全是我一個人擔風險。這叫帶你這土包子開眼界發大財，怎麼樣啦？”
三成市價。
站在後頭的趙剛聽到這個數字，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這已經不是明搶了，這活脫脫是把黑瞎子嶺當成了免費的苦力營。辛辛苦苦在懸崖上摳出來的神藥，他上下嘴唇一碰就要拿走七成利潤，真把北方人當成沒見過世面的冤大頭了。
陸長風沒發火，反而低著頭短促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透著三分嘲弄，七分看透底牌的老辣。他從兜裡摸出一根散花煙，在拇指上磕了兩下，銜在嘴裡。
“秦老闆這算盤打得，隔著幾千公里的海岸線我都聽得清清楚楚。”陸長風擦亮火柴，青白色的煙霧順著唇角飄散開來，“三成的價格拿走我所有的尖貨？你憑什麼覺得，我這黑瞎子嶺的東西，離開你那點所謂的港資渠道就賣不上價錢？”
秦老闆像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滿臉的橫肉擠成一團，大聲嗤笑起來。
“就憑你們內地人根本不懂什麼叫國際市場！不懂什麼叫高階營銷！”
他伸手點著四周那些紅松木建成的房子，滿眼的鄙夷。
“你看看你們這破山溝！我猜你那些寶貝藥材，現在肯定全都裝在發黴的破麻袋裡，堆在潮溼漏雨的泥瓦房裡長毛生蟲吧？你知不知道香港的貴婦買補品，看的是什麼？看的是包裝！看的是格調！一根破人參隨便用舊報紙一裹，你賣給誰去啦？沒有我帶來的國際密封包裝技術，你們這些土包子的貨，一過海關就得全爛在船艙裡！”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帶著那個時代南方商人對內地天然的輕視。
陸長風夾著菸捲的手指微微一頓。他深邃的黑眸裡翻湧起一股狂妄至極的冷厲。他最煩的，就是這種自以為是、拿著半瓶子水就敢跑來充大拿的跳樑小醜。
“大車，把大門關嚴實。今天既然秦老闆大老遠來一趟，咱們總得讓客人開開眼，見識見識什麼叫土包子的做派。”
陸長風吐出一口菸圈，轉身邁開長腿，直接朝著大木墅後院的方向走去。
“秦老闆，別在泥水坑裡站著了。帶上你的眼珠子，跟我到後頭瞧瞧。”
秦老闆冷哼一聲，叼著雪茄跟在後面。他心裡認定陸長風這是在虛張聲勢，等會兒到了那破爛的庫房，他非得狠狠殺一殺這個北方漢子的威風，把收購價壓到兩成。
穿過一條幽靜的紫竹林小道，一行人來到了莊園大後方。
剛一踏進後院的開闊地，秦老闆的腳步就硬生生地頓住了。
這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破敗漏風的泥草房。一排佔地極廣、外牆用紅磚和厚實隔溫層砌成的高大建築矗立在眼前。牆體外側，兩臺巨大的工業級製冷壓縮機正發出低沉平穩的轟鳴聲，散發著現代機械特有的冷硬氣息。
陸長風走到那扇厚重的生鐵防盜門前，掏出一串黃銅鑰匙。
。開拉力用面外從人被門鐵溫保的重厚，聲合咬屬金的脆清聲幾著隨伴
”——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