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肉眼可見的濃烈冷白霧氣，夾雜著醇厚霸道的高山藥香，瞬間從庫房內部洶湧而出。這股冷氣劈頭蓋臉地撲在秦老闆的臉上，直接澆滅了他嘴裡叼著的那半根古巴雪茄。
“進來看看你嘴裡那些裝在破麻袋裡的爛草根。”
陸長風率先跨進庫房，順手拉下了牆上的電閘。
只聽“啪嗒”一聲脆響。十幾盞高亮度的防爆白熾燈瞬間亮起，將這間足有幾百平米的高級別恆溫冷庫照得亮如白晝。
秦老闆踩著一塵不染的水磨石地磚走進去。他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面的三角眼，在看清庫房內陳設的瞬間，猛地瞪成了兩個銅鈴。
空曠的冷庫裡，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十幾排用防腐不鏽鋼打造的高聳貨架。沒有骯髒的麻袋，沒有發黴的土腥味。空氣被大功率抽溼機控制在最完美的溼度刻度上，乾燥清冽。
陸長風走到最前方的一排核心展架前，隨手端起一個正方形的雕花紅木錦盒，重重地擱在秦老闆面前的檢驗臺上。
“開啟看看。”
秦老闆嚥了一口乾澀的唾沫。他伸出手指，摸到那紅木錦盒表面的瞬間，心裡就咯噔了一下。這木料入手沉甸、紋理細膩，表面刷著防潮的透明清漆。光是這一個盒子的成本，就足夠抵得上普通人家一個月的伙食費。
他顫抖著手挑開黃銅鎖釦。
錦盒蓋子彈開，一層正紅色的金絲絨軟墊映入眼簾。而在絨墊中央，靜靜地躺著一個磨砂質感的白瓷小瓶。瓶口用軟木塞封死，外面更是嚴絲合縫地澆築了一層鮮紅的密封蠟。
而在白瓷瓶的瓶身正面，貼著一張印著“長風牌雪蛤膏”燙金大字的標籤。標籤的邊緣，在白熾燈的光芒照射下，竟然折射出七彩變幻的鐳射防偽暗光！
“這……這不可能！”
秦老闆倒抽了一口涼氣。他一把抓起那個白瓷瓶，雙手劇烈地哆嗦著。
這密封打蠟的手法，這鐳射防偽的標籤技術。這種級別的包裝工藝，別說是內地這種窮山溝，就算是香港最頂級的百貨公司專櫃裡，也找不出幾家能把細節做到這等奢華極致的程度！這哪裡是賣山貨，這包裝的排面直接碾壓了那些昂貴的進口西洋補品！
陸長風雙手撐在檢驗臺上，身子微微前傾，深邃的黑眸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秦老闆，這就是你說的爛在破麻袋裡的草根子。真空密封，紅木包裝，加上防偽鐳射標。這一瓶雪蛤膏，我在省城標價三百塊一盒，那些達官貴人為了搶一個配貨名額，連夜在我特產行門口排隊。”
他伸出手指，在那個白瓷瓶上輕輕彈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跟我談國際市場？跟我談包裝營銷？老子玩這些套路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條臭水溝裡摸魚。想用三成的低價來黑瞎子嶺空手套白狼，你這算盤打得連我後院的大黑熊都覺得好笑。”
秦老闆臉上的橫肉瘋狂地抽搐著。
他手裡死死捏著那個白瓷瓶，冷汗順著額頭大顆大顆地往下滾，滴在昂貴的駝色大衣上。他引以為傲的港資底氣，他仗著資訊差建立起來的優越感，在陸長風這套超越時代三十年的商業佈局面前，被碾壓得連一點渣子都不剩。
那些精心準備的壓價話術全卡在喉嚨裡，變成了一通難堪的啞巴虧。
“怎麼樣？秦老闆要是覺得我這土包子的貨入不了您的眼，大門敞開著，慢走不送。”陸長風收回手，語氣冷硬地下了逐客令。
秦老闆咬著後槽牙，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是個唯利是圖的商人，眼看包裝這塊遮羞布被扯得粉碎，他心裡清楚今天要想把價格壓下來，絕不能順著對方的節奏走。
他眼珠子在眼眶裡滴溜溜一轉，突然冷笑出聲。他把白瓷瓶重重地放回紅木盒裡，轉身衝著一直等在庫房門口的保鏢使了個眼色。
“陸老闆，我承認你的包裝確實玩得花哨。但這藥材買賣，說到底賣的不是這塊爛木頭盒子！”
秦老闆整理了一下大衣領口，強行找回了幾分場子。他高昂著頭，看著那個保鏢一路小跑過來，手裡雙手捧著一個包裹在明黃色絲綢裡的長條形扁盒。
“藥材講究的是底蘊，是血統！你這些野路子出來的山貨，拿什麼跟有幾百年傳承的名門正派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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