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了。婉秋，我終於讓你成了這世上最體面的王后。”
這句低沉渾厚的話音，裹挾著男人胸腔裡滾燙的溫度，順著微涼的海風直直地鑽進林婉秋的耳朵裡。她靠在陸長風寬闊如山的胸膛上，聽著那結實心口下傳來的沉穩心跳聲，眼底的淚水再也止不住地往外湧。滾燙的淚珠撲簌簌地砸下來，將那件鑲滿碎鑽的定製婚紗領口蕾絲花邊徹底打溼。
漫天絢爛的煙花已經在夜空中漸漸散去，海面上只剩下星星點點的倒影。遊艇頂層甲板上鋪滿的紅玫瑰花瓣在海風中輕輕翻卷，帶著一股子熱烈馥郁的馨香。
陸長風摟著她纖細的腰肢，帶著她走到甲板中央那張寬大的真皮軟榻前。他脫下自己身上的西裝外套，嚴嚴實實地披在妻子單薄圓潤的肩膀上，順勢攬著她並肩坐了下來。
軟榻前的小圓桌上，放著一瓶早就醒好的法國紅酒。陸長風拿起高腳杯，暗紅色的酒液順著瓶口傾瀉而下，在玻璃杯壁上掛出一道道醇厚的酒痕。
他端起一杯遞到林婉秋手裡，兩根粗糙有力的手指輕輕蹭去她眼角的淚痕。
“哭什麼。今天是你穿婚紗的大日子，該笑。”陸長風自己也端起一杯酒，深邃的黑眸裡倒映著甲板上搖曳的燭光，眼神柔和得能溺死人。
林婉秋吸了吸鼻子，雙手捧著那隻冰涼的高腳杯。她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左手無名指上那枚三克拉的粉鑽戒指上。璀璨的粉色光芒在燭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暈，襯得她的手指白皙修長。
她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堅硬的鑽石稜角，思緒恍惚間，彷彿被海風瞬間吹回了七年前那個滴水成冰的青山村老宅。
“當家的，我看著這枚戒指，心裡頭就像是在做夢一樣。”林婉秋靠在陸長風的肩膀上，聲音細細軟軟，透著熬過苦難後的滄桑與慶幸。
“七年前你用半碗糙米粥把我娶進門。老宅那間破泥瓦房四面漏風，窗戶紙上連個紅雙喜都沒捨得貼。大冬天的夜裡冷得像冰窖，咱們倆只能裹著一床露著黑心棉的破被子靠在一起取暖。那時候我心裡就想，這輩子只要能跟著你吃頓飽飯，不挨婆婆的打罵，我就心滿意足了。”
陸長風靜靜地聽著，握著酒杯的手指骨節漸漸泛起一層青白。他沒有出聲打斷，只是將摟在媳婦腰間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林婉秋眼眶微紅，聲音裡染上了幾分後怕的顫音。
“後來你進山打獵摔斷了腿，發著高燒躺在炕上等死。你大哥和大媽帶著黑煤窯的錢老闆衝進屋，把我按在泥地裡，扯著我的頭髮要把我拖走賣掉抵債。那天我的額頭磕在門檻上，血流了滿臉。我死死扒著門框，心裡絕望得恨不得一頭撞死在牆上。我當時就在想，咱們老陸家這輩子，是不是就只能被人踩在腳底下了。”
說到這兒，她抬起頭。那雙水潤的杏眼深深地注視著眼前這個刀削斧鑿般的男人。
從山溝裡的斷腿獵戶，到黑瞎子嶺的大山之主。從壟斷北方山珍市場的萬元戶，到如今坐擁千萬資產、連省城商會都得俯首稱臣的商業巨頭。這個男人用一雙鐵拳和滿腔的血性，硬生生替她在這吃人的世道里殺出了一條鋪滿鮮花與黃金的通天大道。
“現在，你不僅給我蓋了大別墅，還在省城買了四合院。連這南方的海，你都買下來給我建別院。”林婉秋舉起手裡的酒杯，眼底透著化不開的深情，“當家的，這七年，你受苦了。”
“砰”的一聲輕響。
陸長風手裡的水晶杯跟她的杯沿輕輕碰在了一起。清脆的碰撞聲在海浪的伴奏下顯得格外悠長。
他仰起頭，將杯中腥紅的酒液一飲而盡。辛辣醇厚的液體順著喉管滑入胃裡，化作一團滾燙的熱火。他放下酒杯，轉過身雙手捧住林婉秋的臉頰，那雙深沉冷硬的黑眸裡，此刻燃燒著跨越時代的狂野野心。
“我受的這點苦算什麼。老子是個男人，在外面趟風冒雪、跟人動刀子拼命，那都是天經地義的事。只要能護住你跟幾個丫頭，別說是斷條腿，就算要我半條命我也認。”
陸長風粗糙的拇指描摹著她嬌嫩的唇線，聲音低沉渾厚，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砸在林婉秋的心坎上。
“婉秋，你記住。這幾千萬的家底，這艘遊艇，還有這顆粉鑽，都只不過是個開胃小菜。”
他抬起手，指著遠處海岸線上那片燈火通明的繁華特區，眼底的鋒芒銳利如刀。
“這南方的特區只是我商業版圖的一塊跳板。未來的長風集團，不僅要壟斷國內的農林特產，還要進軍海外的貿易鏈。我要把咱們的招牌掛在世界最高的大樓上。我要讓這天下所有看不起我們出身的人，都得仰著脖子看我們的臉色行事。而你，林婉秋，永遠是我陸長風打下這龐大帝國裡，唯一的、不可替代的女主人。”
這番霸氣四溢的承諾，如同狂風暴雨般席捲了林婉秋所有的感官。
她心底最後那一絲對早年貧苦的怯懦，在這男人山呼海嘯般的底氣面前被徹底碾碎。她沒有再流眼淚，而是綻放出一個明媚嬌豔到了極點的笑容。她丟開手裡的酒杯，雙手主動環住陸長風結實的脖頸，仰起頭，閉上眼睛，深深地吻住了那兩片帶著紅酒醇香的薄唇。
海風拂過遊艇的甲板，燭光在防風罩裡劇烈地跳躍著。兩人的身影在鋪滿玫瑰的軟榻上緊緊交纏，彷彿要將彼此的骨血都融進這片浩瀚的星辰大海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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