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沈，你說他們是怎麼知道我尺碼的？”路明非扯了扯領巾，小聲嘀咕著問道。
“大概是從仕蘭搞來的體檢報告吧？”
沈疏隨口應了一句，正低頭整理自己的袖釦。
他穿這身墨綠色西裝的效果，比路明非要好上幾個檔次。
寬肩窄腰，身形挺拔，領巾被他打得一絲不苟，站在那裡，像是哪個歐洲老貴族家裡剛剛成年，準備第一次出席社交舞會的長子。
如果仕蘭中學的女生們看見這一幕，大概會把“此獠當誅榜”上他的名字再往前挪一挪，可惜他已經是榜首了。
路明非沒注意到沈疏的自我欣賞，他翻開了自己的袖口，發現裡面用墨綠色的絲線繡著一行花體的英文字母。
他眯著眼睛，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念出來：
“Ri……ca……rdo，Lu。”
“Ricardo？這是學院給我的英文名？”
路明非撓了撓頭，有點犯愁：
“聽起來像個踢足球的巴西人……不過還挺洋氣的。”
沈疏整理袖釦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眼睛，看著鏡子里路明非袖口那行墨綠色的字跡，有那麼一兩秒鐘，車廂裡溫暖的燈光好像忽然變冷了。
Ricardo Lu。
原著裡，這個名字是諾諾在電影院那場荒唐的救場之後，隨手替路明非填上的。
那是一場盛大的、只為一個衰仔準備的戲，紅髮的女孩踩著法拉利的油門闖進他狼狽的人生，也順便給了他一個新的名字。
可這一世，路明非沒有站在電影院裡，沒有被趙孟華當著全班的面羞辱，也沒有被誰從泥潭裡拽出來。
他是在長島的別墅裡打著星際，吃著披薩，跟一個龍王稱兄道弟地度過了整個夏天。
那個起名字的契機被沈疏親手抹掉了。
可如今這個名字，還是一針一線地繡在了它該在的地方。
沈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那裡繡著的是乾乾淨淨的拼音，Shen Shu，沒有任何多餘的花樣。
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從心底泛了上來。
就好像他站在一條奔流了千萬年的大河裡，以為自己搬動了幾塊石頭，截住了一段水流，可抬頭一看，河水還是繞開了他，朝著原來的方向浩浩蕩蕩地淌了過去。
他救了老唐，他讓路明非的衰仔樣進行了稍許轉變，還斬了兩個奧丁的女武神。
可這些到底是改變了河道，還是隻在河面上濺起了幾朵轉瞬即逝的浪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