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號圓刃手術刀。”
趙金剛開口。
器械護士立刻將刀柄拍在他的掌心。
趙金剛握緊刀柄，手腕下壓。
刀尖劃破後背皮膚，切開皮下脂肪，電刀隨即跟上，滋滋作響地凝固出血點。
自動牽開器卡入創口兩端，機械軸緩緩旋開，撐開深部筋膜。
椎骨表層徹底暴露出來。
趙金剛探身看向創口深處。
下一刻，他臉上的篤定徹底凝固。
站在對面的助手醫生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拉鉤晃動了一下。
巡迴護士瞪大眼睛，愣愣看著術野中央。
暴露在無影燈下的椎骨，沒有正常骨骼應有的瑩白與韌性。
整截椎體呈現出暗黃色。
骨質嚴重疏鬆，表面佈滿了細小孔洞。
在剛才的撞擊下，骨頭扭曲畸形，椎板表面全是細微裂紋。
骨折斷端相互交錯，將狹窄的椎間隙擠壓得幾乎消失。
趙金剛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汗。
他緊盯著那截髮黃的骨頭，腦子嗡的一聲。
他立刻想起了林硯之前在值班室說的那些警告。
嚴重營養不良導致的重度骨質疏鬆。
病態代償引發的骨骼老化。
林硯沒有半點誇大其詞。
眼前這具屬於十六歲少女的骨骼，內部早已經千瘡百孔，退化程度比七八十歲的老人還要糟糕。
骨皮質極薄，骨小梁稀疏碎裂。
椎間隙狹窄到了極點，常規的器械甚至根本無法塞進操作通道。
在這種骨頭上實施常規的融合復位，稍有一點偏向的剪下力，整塊椎體就會當場碎裂坍塌。
手術的難度和兇險程度，徹底打碎了他先前的預判。
趙金剛喉嚨發乾，後背泛起一股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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