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急診室的閱片燈亮著。
趙金剛雙手撐在桌沿上。
光線照亮了膠片上嚴重扭曲變形的脊椎陰影。
單憑這一張黑白分明的全脊柱平片，他心裡就有了底。
椎體扭轉超過四十五度，胸段大角度往右凸出，腰段向左側嚴重摺返。
這根骨頭不僅彎得離譜，邊緣骨質也呈現半透明狀態，骨皮質只有薄紙厚度。
門外傳來腳步聲。
值班醫生領著楊琳走了進來。
“趙主任，病人帶過來了。”
楊琳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運動衛衣，雙手抓著衣角，神色侷促不安。
“坐到檢查床上去，把外衣脫了。”
趙金剛拉過身後的活動圓凳。
他的嗓門雖然大，但語氣收斂了不少。
楊琳咬了咬嘴唇，慢吞吞地爬上檢查床，背對著趙金剛脫掉了衛衣。
脊背徹底露了出來。
女孩瘦得皮包骨頭。
蒼白的皮膚下方，一節節嶙峋的椎骨向右側高高聳立，背部拱起一個隆起。
趙金剛搓了搓雙手，讓掌心變熱。
他把兩隻粗糙的手掌貼在女孩的後頸下方。
“別繃著勁，吸氣，慢慢吐出來。”
趙金剛低聲吩咐。
指腹順著頸椎棘突一路往下摸索。
他的動作很輕，探查得很細緻。
手指劃過第三、第四胸椎，骨節硬化攣縮，幾乎完全黏合在一起。
探到第七胸椎時，趙金剛的指尖微微下壓。
指下傳來的觸感乾癟鬆軟。
骨質疏鬆到了極點。
這種手感根本不屬於一個十六歲的花季少女，完全是七八十歲中老年骨病患者才有的退化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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