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兩條腿發軟，步子邁得有些飄。
趙金剛穩穩架住林硯的肩膀，半拖半拽地帶著他往前挪。
“小子，聽叔一句勸。”
趙金剛偏過大腦袋，壓低了嗓門。
“你這雙手是天生摸骨頭的料，今天這臺脊椎融合，全院挑不出第二個人能做成這樣。趁著年輕，趕緊打申請離開急診科，轉到我們骨科來。”
林硯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喉嚨乾澀。
“趙主任，我在急診挺好的。”
林硯有氣無力地回了一句。
趙金剛濃眉猛地擰成一個疙瘩。
“好個屁！”
趙金剛忍不住啐了一口。
“急診科那就是個大雜燴，洗胃、縫皮、心肺復甦，天天淨幹些擦屁股的碎活。”
趙金剛瞪著林硯，急得不行。
“現在醫學分工多細啊，人的精力就那麼多，專心把骨科鑽透了，將來評教授、當院士才好混出頭！”
“趙主任，救人哪分什麼科室高低。”
林硯抬頭迎向他，寸步不讓。
“急診是第一道防線，在這兒能最快保住病人的命，沒您說得那麼差勁。”
趙金剛火氣噌地冒了上來。
“你那是小孩子脾氣，認死理！”
趙金剛停下腳步，一把將林硯拽到身前。
“你今天能切肋骨，能接食道，明天呢？你還想去開顱，去換肝？天底下就沒有哪個人能把所有科室的手術全包圓了，你這麼東一榔頭西一棒子，最後只會樣樣稀鬆！”
“能不能包圓看個人本事，反正我覺得急診更適合我。”
林硯神色平淡地答道。
趙金剛氣得直咬牙，硬是憋不出反駁的詞。
他看著林硯那張臉，心裡很不甘心。
這小子油鹽不進，固執到了極點。
趙金剛定了定神，鬆開幾分力道，暗自盤算起來。
憑自己這張嘴，怕是說不動這頭倔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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