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站在主刀位，手裡握著二十號圓刃手術刀。
他的初衷很清晰。
先切掉一部分壓迫最重的腫瘤，解除神經壓迫，把陳梅從昏迷和呼吸衰竭裡搶回來。
只要把最要命的病灶切除一部分，代謝紊亂就能穩住。
林硯右手下壓，刀刃劃開腹壁正中線。
皮下脂肪切開，腹膜被提起，剪開一道切口。
自動牽開器探入腹腔，機械軸撐開視野。
腹腔內的臟器被一層層推開。
林硯伸手挑開胃下結腸韌帶，探查胰臟所在的後腹膜間隙。
當胰臟徹底暴露在視野裡的那一秒。
林硯握著無齒鑷的手指僵住了。
他目光釘在手術視野中央。
展現在眼前的，根本不是侷限在頭部的腫瘤。
整整一條胰臟，從胰頭、胰頸、胰體，一直蔓延到胰尾，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原本健康的淺黃色腺體消失不見了。
滿眼全是發黑發硬的惡性腫瘤組織。
整個胰臟完全被腫瘤吞噬，表面凹凸不平，佈滿壞死結節。
瘤體堅硬，表面交錯著畸形的微小血管。
周圍的十二指腸、膽總管下段，全被這團發黑的腫塊裹在裡面。
林硯的大腦嗡的一聲。
他終於明白陳梅為什麼會突然休克昏迷了。
根本不是單純的低血糖。
這是胰臟癌侵蝕到極點引發的神經叢劇痛。
腹腔神經叢被腫瘤絞死，痛感足以摧毀人的神經中樞。
陳梅是被這種劇痛折磨到昏死過去的。
癌細胞早就撕碎了所有屏障。
周圍的脂肪結締組織滿是浸潤點，細小的淋巴管全部變硬發白。
癌細胞大機率已經順著血液和淋巴，擴散到了全身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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