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間裡只剩下儀器運轉的聲音。
多功能監護儀的螢幕泛著微光。
心率，七十五。
血壓，一百一十，七十。
血氧飽和度穩穩維持在百分之九十九。
綠色的波形平緩起伏，每一次跳動都很規律。
陳梅的胸口微弱起伏著。
林硯抬手摘下護目鏡。
王院長站在術臺對面，兩隻手搭在推車護欄上。
劉傑把老花鏡推到額頭上方，低頭揉了揉眼窩。
老哥倆互相看了一眼。
王院長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活下來了。”
王院長啞著嗓子開了口。
他抬手抹了一下眼角。
那雙做了一輩子外科手術的手，此刻還在微微抖動。
“是啊，真讓她挺過來了。”
劉傑把臉別到一邊，揉了揉發酸的鼻頭。
林硯站在無影燈底下，沒說話。
他的眼眶同樣泛著紅。
這臺手術從清晨一直熬到現在，連軸轉了整整七個多小時。
半個肝臟，整個胃部，九成小腸，全被剝離切除。
腹腔空了大半，創面大得嚇人。
只要中間稍微有一丁點閃失，陳梅根本不可能活著下臺。
可他們三個人心裡都清楚。
這臺手術成功，僅僅只是翻過了第一座大山。
眼前的平穩只是暫時的。
真正的折磨，是在麻藥褪去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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