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然身上的殺伐戾氣瞬間散得一乾二淨。他抬起手，動作輕柔地拍著沈幼燕的後背，聲音溫和下來：
“別怕，都已經處理乾淨了。”
沈幼燕沒有鬆手，反而抱得更緊了些，悶悶的哭聲隔著衣衫傳出來：
“我剛才以為……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她進來的時候那麼兇，說要把我的臉劃爛，還要殺了我……”
“是我回來晚了。”
張道然低頭看著懷裡的少女，指尖拂過她臉頰上那道淺淺的紅痕，一縷精純柔和的真氣渡了過去，紅痕頓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他扶著沈幼燕的肩膀，帶她走到窗邊的木榻旁坐下，握住她依舊冰涼的小手：
“從今天起，這天玄宗已經徹底安全了。金元山死了，趙無極和紅雪也死了。整個宗門上上下下，再也沒有人敢踏進清心閣半步，更沒人能傷害你。”
聽到趙無極也死在了他手裡，沈幼燕猛地抬起頭，掛著淚珠的睫毛輕輕顫動：
“宗主他……”
“他撞破了紅雪的事，想動手殺人，被我順手解決了。”
張道然語氣輕鬆，“宗主令現在就在我手裡。外面的長老和弟子都以為趙無極還在閉死關，沒人敢來這裡找麻煩。”
沈幼燕看著他平靜自信的眼神，心頭那股緊繃了數日的恐懼終於一點點散去。
只要這個男人在身邊，哪怕天塌下來，她似乎都能安心。
可還沒等她鬆一口氣，張道然接下來的話，卻讓她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幼燕，你先在閣裡安心住兩天。”張道然替她擦乾眼角的淚水，緩聲說道，“三天後，我要再去一趟十萬大山深處。等這一趟回來，我就帶你離開天玄宗，咱們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安頓下來。”
“十萬大山深處？”
沈幼燕臉色驟然一白，反手死死抓住張道然的手腕，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皮肉裡。
她雖然不懂外面的戰局到底到了什麼地步，卻也在送飯弟子的閒聊裡聽說過，十萬大山如今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修羅場。連宗主趙無極那樣的人物進去，都被打成了殘廢，更何況是連宗門長老都談之色變的深處？
“你不能不去嗎？”
沈幼燕聲音發顫，剛止住的眼淚又在眼眶裡打轉，“你剛才不是說，趙無極已經死了，宗主令也在你手裡嗎？咱們現在就走好不好？不去什麼十萬大山了，我也不要什麼靈丹妙藥，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地活著……”
在她下意識的認知裡，十萬大山深處必定是九死一生的絕境。張道然在這個節骨眼上交代後路，聽起來簡直就像是在託付遺言，她真怕這一別，他就再也回不來了。
看著少女滿臉驚惶的模樣，張道然心頭微暖，忍不住笑了一聲。
“傻丫頭，胡思亂想什麼呢？”
他伸出另一隻手，輕輕颳了一下沈幼燕挺翹的鼻尖，“誰跟你說我是去送死的？”
沈幼燕咬著嘴唇，眼巴巴地看著他：“可是外面的人都說，那裡到處都是魔宗的老怪物……”
“以前去，或許有些麻煩。但現在不一樣了。”
張道然沒有跟她解釋複雜的境界劃分，只是將掌心攤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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