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金黑交織的光球懸在半空，緩慢旋轉。
每一次轉動，左邊便有梵音低唱，朵朵金蓮虛影綻開又湮滅；右邊則有厲鬼嘶吼，森寒刺骨的黑氣將周圍的空間腐蝕得滋滋作響。
塔天帝繞著光團飛了兩圈，短胖的小手想伸進去摸一下，剛靠近三寸，便被光團表面彈出的黑金電弧電得一哆嗦，連忙縮了回來。
“老禿驢，你這到底是從哪個棺材板裡刨出來的邪門玩意兒？”
塔天帝吹了吹髮麻的指尖，瞪著萬丈白骨蓮臺上的高大身影，滿臉驚疑不定，“古佛祖那篇《萬佛鎮魔經》本帝當年見過，講究的是萬法歸宗、金身不壞，走的純正佛門路子。可你這團東西里頭，佛性霸道得能度化天地，魔性兇殘得能吞噬眾生，壓根就不是佛族的路數！”
蓮臺之上，佛皇垂著頭，任由九根水桶粗細的法則主鏈穿過琵琶骨。
聽到塔天帝的質問，他那張半佛半魔的詭異面孔上浮現出一抹苦澀，左邊佛眼低眉垂目，右邊魔眼卻透著深深的忌憚。
“這門功法叫《神魔鎮獄身》，並非我佛族傳承。”
佛皇沙啞的聲音在血海上空迴盪，“至於它究竟源自何處，由何人所創，連吾也不知曉。”
張道然眉頭微挑，目光從光團上移開，落向蓮臺：“你修煉的功法，你自己不知來歷？”
“太古年間，吾還只是一介尋常菩薩果位，奉古佛祖之命前往九幽歸墟鎮壓一處太古遺蹟。”
佛皇緩緩抬起頭，眼神似乎穿過了層層白骨牢籠，回到了無數萬年前的那場浩劫，“在那處連歲月都無法侵蝕的歸墟最深處，吾看見了一具被億萬星辰鐵鏈鎖死的無頭屍骸。這團經文，便是從那具無頭屍骸的心口處拓印下來的。”
說到這裡，佛皇右半邊魔臉上的肌肉猛烈抽搐了一下，九根法則鎖鏈被他繃得嘩啦亂響：
“我佛族的《萬佛鎮魔經》固然號稱金身無敵，可在真正修成這門《神魔鎮獄身》後，吾才明白什麼叫真正的肉身成聖！當年吾不過將其修至大成，鑄就出來的神魔寶體，單憑純粹的肉身強度，便已經遠遠超越了開創佛族的古佛祖！”
超越古佛祖的肉身！
張道然呼吸微微一滯，心臟重重跳動了兩下。
他如今主修的《鎮獄龍象訣》便是純粹的煉體霸道功法，憑藉著極道肉身，他才能在武宗境界屢屢越級橫殺強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具強橫無匹的肉身在生死搏殺中究竟意味著什麼。
可《鎮獄龍象訣》放在這大淵皇朝雖然算得上頂尖，說到底也不過是一門武王級別的功法罷了。
一旦日後踏入武尊、乃至武王之境，這門功法的潛力便會徹底耗盡。
而眼前這門連太古佛皇都不知來歷的無上法門，竟然能讓修士鑄就比古佛祖還要強橫的肉身！其品階之高，恐怕早已超出了下界生靈的想象極限！
“既然這功法如此逆天，你當年既有超越古佛祖的肉身，為何還會落得個背叛佛族、被前主人鎮壓的下場？”
張道然沒有被喜悅衝昏頭腦，冷靜地盯著佛皇的眼睛。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越是強大的力量，往往伴隨著越恐怖的代價。
佛皇聞言，喉嚨裡發出一陣低沉淒涼的怪笑。
“豎子倒是敏銳。”
佛皇抬起那隻被鎖鏈洞穿的右手，指了指自己那張左佛右魔的陰陽怪臉，聲音裡滿是化不開的怨毒，“這門功法霸道絕倫，天下無雙，唯一的缺陷，便是它自誕生之日起，便分為了神性與魔性兩種截然不同的形態！”
“神性形態下，便是無上佛身，萬法不侵，諸邪退避，擁有造化生機之力；而一旦切換為魔性形態，便會化作滅世魔身，肉身殺伐暴漲十倍，吞天噬地，連法則都能生生撕碎！”
塔天帝在旁邊聽得眼珠子亂轉，插嘴道：“聽起來挺唬人啊，能奶能打，這算哪門子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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