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孫鶴根本不給張道然適應威壓的時間,雙手握緊三尺青鋒,對著下方的張道然狠狠一劍劈落!
他身後的三十丈劍影法身同步揮動那柄宛如山嶺般的實質化巨劍,裹挾著方圓數里的天地大勢,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銀色光柱,當頭砸向張道然頭頂!
這一劍,已然超出了武宗境界的力量範疇!
張道然深吸一口氣,雙腳踏在虛空,雙臂交叉架在頭頂,體內九星武宗巔峰的暗金天罡連同神性佛身的金芒催動到了極限,硬生生托住了那柄當頭壓下的三十丈法身巨劍!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直衝雲霄。
張道然只覺得頭頂像是塌下來了半邊蒼穹,雙方僅僅僵持了不到兩息,他體表那層厚重的暗金天罡便發出一聲哀鳴,寸寸崩碎開來!
“給老夫跪下!”
孫鶴面容猙獰,法身巨劍之上銀光再漲三分,緊接著手腕一翻,第二劍、第三劍連綿不絕地狂斬而下!
砰!砰!
失去了天地法身層面的力量抗衡,單憑九星武宗巔峰的天罡和神性佛身的被動防禦,張道然終究還是差了一截,開始逐漸落入下風!
在第三記法身巨劍的恐怖轟擊下,張道然雙臂衣衫徹底炸成飛灰,整個人被這股沛然莫御的天地巨力從半空中硬生生劈落下來。
沿途接連撞碎了四座倒塌的石殿殘垣,雙腳在堅硬的黑曜岩地面上犁出一條長達三十丈的幽深溝壑,直到後背重重撞在盡頭的黑色絕壁上,才轟然停住!
漫天碎石煙塵嘩啦啦砸落下來,掩埋了他的小腿。
張道然站在碎石深坑裡,上半身那件玄色百鬼袍早已化作破布掛在腰間,赤露在外的寬厚胸膛和雙肩上,佈滿了十幾道深可見骨的劍痕。
殷紅中透著一絲淡金的鮮血順著指尖不斷滴落在焦黑的岩石上,霸道的武尊法身劍意殘留在傷口邊緣,死死阻礙著神性生機的自行癒合。
白骨小塔內,塔天帝拍了拍胸口的小肚兜,嘖嘖說道:“小子,捱打挨夠了沒?九星武宗巔峰再怎麼逆天,跟實打實的武尊之間也隔著一道天地法身的大溝呢!單拿神性佛身當沙包可捶不死這老劍狗,筋骨既然全撞開了,也該換換口味了吧?”
半空中,孫鶴站在三十丈高的璀璨劍影法身胸前,低頭俯瞰著絕壁下方深坑裡那個渾身浴血、護體天罡盡碎的年輕身影,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鬆弛下來,長長吐出了一口濁氣。
緊接著,一股掌控生死的快意重新爬上了孫鶴枯槁的老臉。
他單手提著三尺青鋒,身後的三十丈法身巨劍斜指深坑,居高臨下地看著滿身劍傷的張道然,發出一聲充滿譏諷的冷笑:
“不得不承認,你這小畜生的確很強!以九星武宗的境界,單憑一具橫練肉身就能硬扛老夫這麼多劍不死,哪怕放在天聖宗和五大魔宗的歷代聖子裡,你也足以稱得上半步武尊了!”
孫鶴頓了頓,眼神變得愈發輕蔑而殘忍,一字一頓地高聲喝道:“可惜,半步武尊說破大天去,那也還是武宗!武宗和武尊之間隔著如雲泥般的天地法身,你一日沒有真正突破武尊,在老夫這尊劍影法身面前,終究就是一隻大一點的螻蟻!現在老夫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跪下交出寶丹,報上你的本名,否則下一劍,老夫定叫你神魂俱滅!”
浩蕩的迴音在兩座百丈絕壁間來回震盪,三十丈劍影法身再次高高舉起巨劍,刺目的銀白劍芒將整片昏暗的深坑照得亮如白晝。
深坑之中,張道然並沒有跪下,甚至連腰都沒彎一下。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胸前那十幾道正在滲血的劍痕,沾滿鮮血的右手五指緩緩張開,又輕輕握攏。
嗡!
就在他五指合攏的這一剎那,他皮膚底下流淌的溫潤金色梵文驟然縮回骨髓深處。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漆黑如墨、兇戾狂暴到極點的太古魔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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