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鶴懸在半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正在微微發抖、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滴落的右手。
再抬頭看向對面那個懸空而立、撕掉半截破爛袖口的熱血青年,枯槁的老臉上再也沒有了方才的貓戲老鼠之色,只剩下濃濃的驚駭。
“剛才那一瞬間的金光……根本不是陰魂宗的《百鬼噬魂訣》!”
孫鶴死死盯著張道然裸露在外的雙臂,聲音因為震驚而變得尖銳起來:“陰魂宗的功法陰毒詭譎,門下弟子肉身向來孱弱,趙陰那小子絕不可能練出這等堪比地階法寶的金剛橫練之軀!你到底是誰?假冒陰魂宗弟子混進遺蹟,究竟有何圖謀?!”
張道然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拳,感受著體內《神魔鎮獄身》神性形態下源源不斷滋生出的溫潤生機。方才硬撼武尊劍脊震得有些發麻的指骨,僅僅一個呼吸便恢復如初,甚至連骨骼密度都隱隱凝實了一絲。
這門太古神功的防禦力和恢復力,果然霸道得不像話。
張道然抬起眼皮,看向二十丈外色厲內荏的孫鶴,淡淡開口:“我是誰,死人沒必要知道。萬劍閣的執事長老,難道就只會拿嘴皮子砍人?把你壓箱底的本事全拿出來,不然可不夠給我松筋骨的。”
“狂悖小輩!真當老夫治不了你這身烏龜殼?!”
孫鶴活了大半輩子,何時受過一個武宗小輩如此羞辱?他老臉漲得通紅,左手並指在劍鋒上一抹,殷紅的血液順著血槽瞬間染紅了整柄三尺青鋒。
“千鈞劍雨,絞!”
孫鶴一聲厲喝,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銀線繞著張道然高速旋轉起來,手中染血長劍在一息之間狂刺出數百劍!
咻咻咻咻!
漫天皆是刺目欲聾的銀紅劍影,每一道劍光都蘊含著一星武尊凝練至極的破甲鋒芒,密密麻麻交織成一座方圓十丈的死亡劍牢,不留半點死角地朝著中央的張道然攢射而去!
“來得好!”
張道然眼底戰意暴漲,非但沒有催動微塵遁空閃避,反而深吸一口氣,將《鎮獄龍象訣》的極道發力技巧完全融進《神魔鎮獄身》的神性脈絡之中,雙拳如狂龍出海,迎著四面八方刺來的數百道劍影正面硬撼!
砰!砰!砰!鐺!
兩道身影在狹窄的半空中轟然撞在一起,快到只能看見一團淡金拳影同一團銀紅劍光瘋狂糾纏碰撞!
拳鋒砸碎劍影,肘擊撞偏劍尖,鞭腿抽爆氣浪!
短短十幾個呼吸,兩人已在方寸之間硬拼了不下百招!狂暴的能量餘波如颶風般肆虐開來,將下方數十根高達十餘丈的黑色石柱成片攔腰斬斷,滾落的巨石還未觸地便被縱橫交錯的拳風劍氣絞成了漫天煙塵!
越是交手,孫鶴心頭的寒意就越盛。
眼前這個頂著趙陰面皮的小子簡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明明只是九星武宗巔峰的天罡底子,可那雙肉拳重得像兩座太古鐵山,更邪門的是他體表那層若有若無的淡金流光,每次自己拼盡全力用劍尖刺破他的皮肉,傷口處流出的鮮血眨眼間就會止住,連道疤痕都留不下來!
久守必失,近身肉搏完全是在拿自己的短處碰對方的長處!
砰!
又是一記剛猛無匹的重拳砸在劍身上,孫鶴藉著反震之力猛然向後暴退五十丈,直接拉開了距離,胸膛劇烈起伏,握劍的手臂已經麻木得快要失去知覺。
“小畜生,這是你逼老夫的!”
孫鶴雙目赤紅如血,徹底收起了最後一絲輕視,左手猛然掐出一個古老繁複的劍訣,一口精純的本命精血直接噴在身前三尺青鋒之上:“能死在武尊的天地法身之下,你這輩子也算值了!劍影法身,給老夫凝!!”
轟隆——!
話音落下的剎那,整片幽暗石林上空的天地靈氣驟然暴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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