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猛將‘安排’兩個字說得咬牙切齒,一時間他竟不知道對驍戎、沈雲渺兩方哪個的恨多一些。
白梅聽到丈夫做如此安排,眼神帶恨的她轉頭就要走。
“攔住夫人!”丁猛知道妻子要去做什麼,他連忙吩咐門衛的衛兵。
沒想到白梅早有準備,在衛兵還有蒙圈的時候一把抽出他們腰間的佩刀,橫在了自己脖子上。
“丁猛,你可以死,我也可以陪著你死,但孩子不行。”
白梅強行逼退自己的眼淚,眼白的血絲爆開,整個眼睛一片血紅。
丁猛焦急的伸出一隻手,想要隔空安撫妻子:“梅兒,我捨不得孩子,也捨不得你。可你細想,隨州雲州剛剛經歷過大戰,他們自身難保,哪裡能護得住我們。”
“我不管,我總要試試才知道。”白梅知道丈夫的痛苦是真的,所以心中更痛。
沒想到丁猛的副手突然跪下來:“大人,讓夫人試試吧。隨州城能派人給陳家少夫人送信來,說不定真的能救咱們呢?”
他自己不怕死,家中的妻兒爹孃該怎麼辦啊!
如果是死也就算了,放驍戎人入城,這是比死還讓人恐懼的事兒啊!
副手這一跪,其他手下也都跟著跪下。
他們都不怕死,但害怕屈辱的死,害怕家人先死。
丁猛搖搖欲墜。
他憐惜手底下被強徵來服兵役的士兵辛苦,為了給他們一個活下去的勇氣,所以允許未婚者在涇陽成家。
當時陳家老爺就說他是婦人之仁,往後必受此累。
丁猛轉過身,跌坐在椅子上,面向涇陽縣的輿圖,背對妻子與夥伴。
白梅拿著刀就往外衝,路過衛兵的時候將刀還給了人家。
衛兵也沒有攔她,目帶期盼地送她離開。
齊越嘴角抽搐,看著陳煙兒往自己褡褳塞東西。
“齊大哥,路途遙遠,金銀重不說用處也不大。這些人參丸子加水化開服用能補身子,整顆嚼服可吊命,您在路上餓了也能吃兩顆墊一墊。”
“夠了,夠了。”
“這東西又不重,多帶些。”陳煙兒將一盒盒人參丸子從堆金砌玉的盒子中倒出來,不停地往齊越的褡褳裡面裝。
“少夫人,這人參丸子在您手中看起來跟糖豆似的。”齊越撓頭,沒話找話說。
“呵呵,糖豆好啊,大人小孩都能吃。”陳煙兒回頭看了一眼被堵著嘴,綁在床上的陳光耀,唾棄一聲,“比給廢物吃了強。”
齊越抬眼偷看陳煙兒,現在的她,跟半個月前自己第一次見到的她,完全不一樣。
如果說半個月前的她如薄霧般,讓人憐惜;
那現在的她就像是山間濃霧,行走其間,不小心就會跌入看不見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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