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棠那邊做工的二十多個婦人,也在趙嬸子的帶領下全都來了,大家夥兒說說笑笑的,把作坊門口圍了個半圓。
周家周嬸子帶著小念,還有周大牛,也過來幫忙,周嬸子手裡還提著一籃子紅紙包的糖果瓜子,預備著分給來觀禮的鄉親。
沈棠的孃家人也到了,沈青山跟羅氏走在最前頭,後面跟著沈正,林氏今日也來了,懷裡抱著晨晨,裹著大紅襁褓,小傢伙剛到就睜著眼睛東張西望。
羅家那邊,羅遠跟王蕙蘭也來了,王蕙蘭一進門就拉著沈棠的手,說這作坊建得真氣派,日後生意指定紅火。
人越聚越多,作坊門前那條道上站得滿滿當當的。
日頭升到了半空裡,暖融融地照著新砌的青磚牆,照得門楣上的紅綢格外鮮豔。
陳師傅看了看天色,走到供桌前,整了整桌上擺的三牲、五穀,又點了三炷香插在香爐裡,兩根紅燭也點上了,火苗穩穩地跳著。
吉時到了。
陳師傅朝陸衍招了招手,陸衍走過去,站在供桌旁邊。
陳師傅清了清嗓子,高聲念道:“今有吉日,建屋落成,土神在上,保佑平安,五穀豐登,六畜興旺,安門立戶,百事順遂,謝土已畢,福氣臨門——”
唸完,陸衍端起供桌上的酒壺,把酒澆在供桌前的土地上,又拿起五穀碗,一把一把地撒在作坊四周的牆根底下。
撒完了,陳師傅把黃表紙點著了,燒在供桌前面,紙灰打著旋兒飄起來,順著風往高處散。
然後陸衍走到正門口,拿起事先備好的兩枚銅錢,一枚墊在左邊門檻底下,一枚墊在右邊,用木楔子卡緊。
陳師傅又讓人把紅紙對聯貼上去,門框兩邊各貼一張,紅紙黑字,嶄嶄新新的。
最後,有人把鞭炮掛上竹竿,用香頭一點,噼裡啪啦的炸響便震了半條村子,紅紙屑炸得滿天飛,硝煙瀰漫開來,嗆得人直咳嗽,可誰也不躲,都笑著往前湊,小孩子們在人群裡鑽來鑽去,搶著撿地上沒炸完的鞭炮。
鞭炮聲落,陳師傅拍了拍手,朝眾人一拱手,笑著說:“謝土禮成,安門已畢,這作坊就算正式落成了,恭喜陸兄弟,恭喜老闆娘,日後生意興隆,財源廣進!”
眾人跟著一陣叫好,周嬸子把那籃子糖果瓜子往人群裡撒,大人孩子都伸手去接,熱熱鬧鬧地笑作一團。
謝土儀式正式完畢之後,新房外面也傳來了陣陣肉香。
陸衍跟周大牛兩人帶著村裡的弟兄們,把一張張的桌椅抬了進來,全都放在了新房的屋裡以及院子外面,整整齊齊地擺了八張桌子。
桌子擺完後,陸衍跟前來賀喜的自家親戚,還有這些日子在這裡幫他們建作坊以及沈棠那邊的工人,高聲說:“今日作坊落成,這些時日多虧大家的幫忙,今日做工的人都別走,我們順道吃一頓溫鍋宴!”
這話一落,院裡院外都響起了高聲的“好”的聲音,大家在各家人的帶領下,紛紛去找自己的座位。
里正田叔走到陸衍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還是你小子能幹呀,這成親沒幾個月,連帶著作坊都建起來了。”
陸衍想著沈棠交代他的話,連忙謙虛地說:“哪有,也是需要這麼個地方罷了,棠棠那邊的活計需要人手,要麼我也不能把家裡所有的家財都散出來,只為了建這麼個作坊。”
田裡正也知道他這段時間又是買地,又是建作坊的,家裡肯定早就見底了。
他安慰他說:“沒事,你們還年輕,這麼大的家業在跟前擺著呢,日後慢慢幹,早晚有回本的一天。”
陸衍點點頭,拉著沈正、沈青山、田裡正還有陳師傅坐到了最頭上的一桌,又站起來挨個給他們倒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