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是四月初，日頭暖融融的，碼頭上的人都穿著單衫薄褂，可這二人雖說不算厚，衣裳的樣式卻跟本地人截然不同。
那女子脖子上還掛著一條綵線編的項圈，墜著一顆綠松石，走路時一晃一晃的。
兩人在攤子跟前站定，說著一嘴聽不懂的話，一會兒指指這個，一會兒指指那個。
小念聽了幾句，沒聽懂，正想開口問，沈棠先她一步開了口：“二位客官，想吃點什麼？”
那女子轉過頭來，看著沈棠，用生硬的官話問：“這些，都是什麼？怎麼賣的？”
沈棠指了指木桶說：“這是滷煮拌飯，六文錢一碗，那邊包袱裡是餡餅，三文錢一張，地耳餡的。”
女子回頭跟男子用家鄉話嘀咕了幾句，又轉回來問：“餡餅，四個，滷煮，一碗。”
小念麻利地給她盛了一碗滷煮，又拿了四張餅用油紙包好遞過去。
沈棠收了錢，一邊裝錢一邊隨口問：“二位來這邊是談生意還是走親戚？”
男子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被女子拽了拽袖子。
女子笑著搖搖頭，用生硬的官話說：“走親戚。”
沈棠看他們不欲多言，也禮貌地笑笑沒再追問。
兩人端著碗拿著餅走到攤子旁邊，找了個樹蔭底下的石墩子坐下。
男子低頭看了看碗裡的滷煮，拿筷子夾了一塊大腸送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忽然亮了，又扒了一大口飯，腮幫子鼓得老高。
他轉頭跟女子說了句什麼，女子也湊過來嚐了一口，嚼了嚼，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男子吃得飛快，沒多會兒碗就見了底，連湯汁都用餅蘸乾淨了。
吃完之後，男子把碗還回來，朝小念豎了個大拇指，又指了指碗，說了句什麼，小念沒聽懂。
但看那手勢也明白了，笑著說：“好吃就好。”
兩人往碼頭外走去。
沈棠眼尖，看見之前賣頭花的那位大姐在路邊擺著攤，正好把女子攔了下來。
那大姐笑著拿起幾朵頭花遞到女子跟前，說了幾句什麼，女子接過一朵，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拿起另一朵比了比，眉頭微微皺了皺，最後搖搖頭，把花放回攤子上，朝大姐笑了笑，便跟男子一道往城裡方向去了。
沈棠搖了搖頭，收回了自己的視線，繼續忙活眼前的事情了，就只當剛才那一幕，只是他們擺攤中發生的一點小插曲，並不值得放在心上。
今日攤子依然是早早地就賣空了。
沈棠陪著小念下去買做餡餅的食材，周嬸子依然是提著木桶跟趙大叔去把桶刷乾淨。
趙小念一邊走，一邊跟沈棠說：“這個季節眼見山裡的東西越來越豐盛了，我想著我們這些地耳買回去，可以放在家裡備著，以防日後沒有菜，也能應應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