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把門關上後,屋內又安靜了下來。
沈蘅拉著沈棠坐在她旁邊,姚嬤嬤跟弄琴一左一右隨侍在側。
沈棠看著這架勢頗有些不自在,沈蘅看出她的侷促,笑著揮手說:“今日既然出來了,你們倆也放鬆一下,一會兒讓掌櫃的給你們上個小桌,你們走過去好好吃個飯。”
姚嬤嬤笑著說:“那老奴就多謝夫人了,也是沾了沈娘子的光了。”
弄琴也福了福身子說:“謝夫人,謝沈娘子。”
沈蘅擺了擺手,兩人便在不遠處的小桌坐下,弄琴出去又點了幾道菜。
沈棠聽著外面隱隱傳來的絲竹聲,再配著這屋子裡若有似無的香氣,只覺這樣的生活跟她在興安鎮簡直差了十萬八千里。
待到飯菜上來,掌櫃的親自帶人過來擺菜。
先上的是一道酸湯魚片,白瓷淺碗裡頭,魚片切得薄如蟬翼,碼成花瓣的形狀,當中綴了一撮紅椒絲跟幾片嫩綠的香菜葉,湯底是琥珀色的酸湯,拿小勺一舀,底下還沉著幾粒白芝麻。
接著是一道酸筍炒肉絲,青花瓷盤裡,肉絲跟酸筍絲炒得勻勻淨淨的,上頭撒了一層細細的炸蒜末,旁邊拿胡蘿蔔雕了兩朵小小的梅花擱在盤沿上。
再是一道醋溜白菜,白菜心切成菱形塊,拿香醋快炒過,白生生的菜幫上掛著一層薄芡,亮晶晶的,盤底鋪了兩片嫩綠的菜葉做襯。
又上來一道清蒸鱸魚,魚身臥在長條盤裡,澆了豉油,身上鋪著蔥絲薑絲,旁邊拿黃瓜片跟櫻桃番茄拼了一圈花邊。
最後還有一道蓮子羹,拿小盅盛的,盅口蓋著一片薄荷葉,揭開之後,裡頭的蓮子跟銀耳燉得軟爛,湯汁清亮。
每道菜裡沒多少東西,可擺得精緻好看,跟畫兒似的。
沈棠瞪眼看著這精美得不像話的膳食,一時都不知該怎麼下筷子。
等他們退下後,沈蘅才拿起筷子給她夾菜:“嚐嚐,這家菜口味不錯,府城內好些有臉面的人家都喜歡來這邊吃飯。”
沈棠點點頭,又小聲說:“可是師孃,這盤子擺得也太精美了,讓人看著都不好意思下筷子。”
沈蘅笑著讓她儘管吃:“東西做出來,不管它多好看都是為了讓人填飽肚子的,只不過他們為了留住客人,也為了掙錢,這才起了巧心思罷了。”
沈棠點點頭,也拿起筷子吃飯。
那酸湯魚片入口嫩滑,酸鮮開胃,魚片一抿就化;酸筍炒肉絲酸脆爽口,肉絲嫩而不柴;醋溜白菜酸甜解膩,白菜心脆生生的,嚼著還有汁水。
她越吃越覺得對胃口,又舀了一勺蓮子羹喝,蓮子燉得糯糯的,羹湯清甜不膩。
一頓飯吃完,沈棠看著桌上還剩的七七八八的飯菜,眼見著沈蘅沒說什麼,她也不好意思開口問。
只見沈蘅興致勃勃地問:“可吃好了?”
沈棠點頭。
沈蘅戴上帷帽說:“走,帶你去看衣裳去,我跟你說,府城有一家成衣店,衣裳可好看了,之前阿苓在家的時候就喜歡去他家買成衣,可惜她跟子恆去了平山縣以後,也沒人陪我去了,我自己也懶得過去。”
“今日咱倆去,師孃給你買幾身衣裳,你們現在還年輕,正是要打扮的時候,可得每日里穿著鮮亮些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