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兩現銀我隨身並未帶齊。這塊羊脂玉佩是我的貼身貴重之物,成色如何趙老闆過目便知。今日我先將這一百兩銀票連同此佩一併押在您這裡,咱們立個字據,你先讓我把麥穗領走。我回去取足現銀,今日下午便帶著九百兩整銀前來換回玉佩。趙老闆意下如何?”
那是一塊通體瑩潤的羊脂白玉,沒有一絲雜色,在暖閣的燭光下泛著柔和而純淨的寶光。
趙德福手裡的金膽“咔”地一聲停住了。
他做了大半輩子買賣,過手的好東西不計其數,一眼就看出這塊玉成色極品,雕工更是了不得。這樣的東西放到市面上,少說也得值個上千兩銀子,還未必有處買去!
果然有貨!
趙德福喉結滾了一下,心裡那股貪念像野草一樣瘋長起來。
他強壓著激動,抬了抬手:“東西倒像是好東西……拿過來,老夫得仔細瞧瞧。”
一旁的大管事極有眼力見,快步上前,從李景銘手裡拿過玉牌,雙手捧著呈到了趙德福面前。
趙德福接過來,翻來覆去摸了好幾遍。
那溫潤細膩的手感,讓他心裡樂開了花。這等好玉若是能趁機壓下來,那可就賺翻了!
可他臉上半點沒露,反倒把嘴一撇,嫌棄地嘖了一聲:
“我當是什麼稀罕物件。成色也就那樣,雕工還粗。這破玉佩,老夫最多算你五十兩。”
李景銘眉頭一皺,沉聲道:“趙老闆,你再好好掌掌眼,仔細瞧瞧。”
趙德福卻根本不理這茬,把玉牌湊到燭火前,眯著眼裝模作樣又看了半天,搖頭晃腦道:“不對不對,老夫方才看走眼了。你瞧瞧,這裡頭還帶著絮,邊上還有道沁。這破玉,也就值個二三十兩。小兄弟,加上你那一百兩,離一千兩還差得遠呢,就憑這些你想把人領走?門兒都沒有!”
“二三十兩?!”
關平額角青筋直跳,強壓著怒意,一字一句沉聲道:
“趙老闆,這等羊脂美玉,通體無瑕,便是放在京城的珍寶閣裡,也是有價無市。你方才捧在手裡翻看了半天,成色如何,心裡比誰都清楚。如今張口壓到二三十兩,未免太欺人了。”
趙德福也不惱,把玉牌在指間掂了掂,慢條斯理地道:“這兒是雁門關,不是京城。老夫說它值多少,它就值多少。愛換就換,不換就走。拿不出銀子,你們倆就請回吧,老夫沒工夫陪你們耗著。”
李景銘站在原地,胸口那股火翻來覆去,最後被他一點點壓了下去。
他看明白了,這老東西是在故意雞蛋裡挑骨頭、死命貶損玉佩的價值來拿捏自己。
一千兩現銀他有,既然這老油條不肯通融暫押,非要咬死一千兩現銀才肯放人,那多說無益。
若真在趙府強鬧砸了場子,麥穗還在後宅,賣身契在人手裡,回頭受苦的只會是麥穗。
橫豎不過是一千兩銀子,他回一趟鎮北王府東院客房,從箱籠裡取足了現銀直接砸在這老東西臉上,堂堂正正把人贖出來便是,也免得母妃留給自己的玉佩在這遭人平白糟踐。
“行。”李景銘深吸一口氣,語氣平靜下來:“既然趙老闆覺得這玉佩不值錢,那這買賣先不談了。趙老闆把玉佩還我,我回去取銀子,下午帶足現銀再過來跟你一手交錢一手放人。”
說著,李景銘坦然邁前半步,伸出手掌,掌心向上去接自己的玉佩。
趙德福手腕一翻,那塊玉牌便滑進了他寬大的袖子裡。
他抬起眼皮,一臉茫然:“啊?你說什麼?什麼東西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