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統領聽著這番話,臉色比鍋底還黑,額角竟滲出了一層細汗。
他沒接話,也沒看趙德福,眼睛卻一個勁地往身後那兩道身影上瞟。
趙德福喊得嗓子發乾,見他半天不動,不由一愣:“劉頭?你倒是下令啊!”
劉統領喉結滾了滾,張了張嘴,似乎剛想罵些什麼。
可他抬手抹了把額角滲出的細汗,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連看都沒敢再看趙德福一眼。
就在這時,一直綴在劉統領身後的那兩名“大頭兵”,忽然不緊不慢地邁開步子,越過劉統領,徑直朝著暖閣大門走去。
趙德福餘光瞥見這兩人上前,還以為劉統領這是終於緩過了神,端起官差的威風派親信過來拿人了。
他那張腫脹的肥臉上頓時又恢復了幾分平日裡的囂張,梗著脖子,眼神惡毒地盯著李景銘二人,就等著看這倆外鄉人被枷鎖套頭的慘狀。
可他正自鳴得意,卻根本沒注意到一個極其反常的細節。
那兩個“大頭兵”越過劉統領身邊時,這位方才帶兵衝進院時還氣勢洶洶的巡街頭目,竟下意識地往旁邊退了半步,把路給老老實實地讓了出來。
不僅如此,劉統領連腰都微微彎了下去,低垂著頭,一副戰戰兢兢、極其卑微的姿態。
趙德福眼拙沒瞧見這細微的一幕,可門檻內的李景銘和關平卻看得清清楚楚。
關平眼神一凝。
明眼人一看便知,這兩人絕不是普通的大頭兵。
在這群官差裡,他倆才是真正能拍板、且權力遠在劉統領之上的主事者!
察覺到對方身上那股隱而不發的危險氣息,關平微微側頭,用眼神向身後的李景銘請示,意思很明白:少爺,需不需要亮明身份?
李景銘盯著那兩人的做派,目光微閃,極其細微地搖了搖頭,示意他先看情況。
關平心領神會。
他非但沒有露出半點懼色,反而冷哼一聲,揪著趙德福的後領將他從門框上狠狠摜回青磚地面,緊跟著一腳踏上他肥厚的後脊樑,將其死死踩住。
只聽“錚”的一聲銳響,關平右手已拔出後腰的精鋼短刃,冷冽的刀鋒直接抵在了趙德福肥膩的脖頸上。
“站住。”關平聲音低沉,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與狠厲,“再往前走兩步,這老東西的小命,我們可就不一定能保得住了。”
冰涼的刀刃貼著肉,趙德福上一刻還在囂張得意,下一刻便被摔了個七葷八素。
脖子上的銳痛讓他嚇得渾身一哆嗦,連痛呼都憋死在了嗓子眼裡。
面對關平這番兇悍的威脅,那兩人卻沒顯出半點敵意,對趙德福的死活更是毫不在意。
他們極為識趣地在安全距離外停下了腳步。
當先那人抬起帽簷,露出一張平平無奇的臉。
他無視了關平手裡的刀,目光越過關平的肩膀,朝著後頭的李景銘客客氣氣地拱了拱手:
“是銘少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