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塵心裡惦記著他們,一早便吩咐下去,讓外圍的暗哨和崖頂的明哨死死盯著北面,一有動靜立刻來報。
隨後,他便將夜梟與周挺喚進中軍大帳,圍在輿圖前商議整編後的營防與輪值章程。
辰時剛過,枯狼谷北面的一處高坡上,幾名伏在雪窩裡的風語樓暗衛正頂著寒風眺望。
忽然,蒼茫的雪原盡頭出現了一道黑線。
起初只是風雪裡的一團模糊黑影,隨著馬蹄踏雪聲漸漸逼近,暗衛看清那是一支五百餘騎的馬隊,正迎著晨風朝枯狼谷方向疾馳而來。
等到馬隊再離近些,藉著晨光,暗衛一眼便認出了衝在最前頭的那匹黑馬——馬上那人臉上扣著修羅玄鐵鬼面,鞍側掛著那把標誌性的寒月弓,正是六少夫人韓月!
“是六少夫人和北校尉他們!”
山坡上的哨兵精神一振,壓低聲音衝身旁的同伴交代一句,不敢有半點耽擱,立刻翻開身上的白羊皮襖,露出裡頭那層染成玄黑的夾裡,迎著崖頂鷹嘴巖的方向連掀了兩下。
崖頂鷹嘴巖上正舉著千里鏡盯梢的明哨瞧見雪窩裡的動靜,又往北面雪原確認了一眼,當即揮動令旗,向谷底打下了旗語。
沒多久,一名在谷外接應的風語樓暗衛策馬奔回谷內,在中軍大帳前勒住韁繩,翻身下馬,掀簾快步入內,朝著正在輿圖前議事的三人抱拳行禮,壓著嗓子激動稟報道:
“少帥!六少夫人帶著北校尉和五百弟兄趕到谷外了!”
帳內正在低聲交談的夜梟和周挺皆是一喜,齊齊轉頭看向主位。
蕭塵聞言,當即放下手裡的炭筆起身,眼底掠過一抹暖意,看向身旁的夜梟與周挺:“好,走,咱們去接他們。”
他掀簾而出,帶著夜梟和周挺大步往谷口走去。
剛走到谷口拒馬後站定,不過一炷香的工夫,五百餘騎便已抵近谷外,隨後保持著三騎一列的隊形,從窄窄的谷口魚貫而入。
馬口勒著銜枚,馬蹄裹著厚布,進谷時靜默無聲,只聽得見積雪被踩實的悶響。
打頭的韓月一身玄甲,外罩的霜白大氅下襬已被敵血浸透,凍成一層暗紅發黑的冰殼,隨著馬步一下一下磕在馬鐙上。
緊跟在她身後的北煜寒、殘影以及五百名閻王殿弟兄,因為此前一直潛伏在草原各部暗殺襲擾,身上穿的都是便於偽裝藏匿的草原舊羊皮襖和皮袍,上頭還沾著煙熏火燎的黑灰與乾涸的血跡。
只不過在踏入谷口前,五百人已齊齊扯掉了纏在頭臉上的防風粗布,將揣在懷裡的青銅鬼面重新扣在了臉上。
見到立在拒馬後的蕭塵,打頭的戰馬在蕭塵面前數步外穩穩勒住,後方的馬隊也隨之齊刷刷停下,動作整齊劃一,沒有半點雜音。
韓月單手按鞍翻身落地,北煜寒與殘影也緊跟著躍下馬背。
韓月大步走到蕭塵跟前,抬手在左胸護心鏡上重重一扣,聲音清冷而剋制:
“少帥,閻王殿副統領韓月,奉令回營覆命。”
她話音剛落,一旁的殘影連忙上前一步,單膝抱拳沉聲道:
“屬下殘影,幸不辱命,已將六少夫人與北校尉一行安全引至谷中,特向少帥覆命。”
與此同時,落後半步的北煜寒與身後五百名穿著草原皮襖、頭戴青銅鬼面的閻王殿漢子也已齊齊翻身下馬。
五百人動作整齊劃一,右拳同時按在左胸之上重重一叩,發出一聲壓抑卻整齊的悶響,低沉的聲音在谷口齊齊響起:
“閻王殿,奉令歸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