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人的齊喝聲在兩側峭壁間盪開一層悶響,很快被谷口的寒風吹散。
蕭塵的目光從佇列前掃過,看了一眼打頭的韓月,又望向後方那五百名在寒風中靜默肅立的閻王殿漢子,並未當眾敘話,只是上前一步,沉聲道:
“都起來吧。這一路頂風冒雪,諸位辛苦了。”
單膝跪地的殘影與五百名閻王殿精銳齊刷刷收拳挺立。
蕭塵抬手拍了拍殘影的肩膀:“這一路聯絡引路,辦得不錯。”
“謝少帥!”殘影利落地應聲,退後半步垂手立在一旁。
見眾將士皮襖上結滿冰霜,蕭塵不再耽擱,側過頭對身旁的周挺吩咐道:“周挺,帶殘影和這五百名弟兄去後頭山坳裡安頓。讓人把戰馬牽去背風處卸鞍喂草,坑裡煨著的熱肉湯管夠,先讓弟兄們吃口熱乎的暖暖身子。身上帶傷的,立刻送去醫帳讓軍醫清創換藥,沒傷的趕緊進帳子歇息。”
“是!末將這就去辦!”
周挺抱拳應下,大步越過拒馬走到隊伍前頭,衝殘影和一眾百夫長一招手:“諸位兄弟,跟我往裡走,熱湯熱肉早就備下了!”
五百名閻王殿精銳沒有多餘的言語,再次朝蕭塵叩胸行了一禮,隨後牽起戰馬,跟著周挺與殘影井然有序地往山坳深處的營地走去。
隨著馬蹄踏雪的悶響漸漸遠去,谷口處很快清靜下來,只剩下呼嘯穿谷的北風。
直到大部隊的身影轉過山壁,蕭塵臉上的威嚴才斂去幾分。
他目光掃過韓月,視線在她被血水浸透的大氅上頓了頓,隨後敏銳地落在了她垂在身側的右手上——韓月右手的鹿皮護指已經被弓弦狠狠割裂,指節與虎口處裹著的粗布滲著暗紅的血珠,早被塞外的酷寒凍成了一層硬邦邦的血冰。
蕭塵眉頭猛地一蹙,在韓月身前兩步站定,沉聲問道:
“六嫂,受傷了?”
隔著冰冷的修羅鬼面,韓月迎上蕭塵滿是關切的視線,原本整個人緊繃的冷肅勁兒微不可察地緩和了一瞬。
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清冷而簡短:
“沒有,身上的都是敵人的血。”
蕭塵並未釋懷,目光直直看向她那隻纏著凍硬血布的右手:
“那手呢?”
韓月微微一怔,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神色依舊平靜,語氣甚至帶著幾分習以為常的淡然:
“黑水河那一仗打得急,開弓太頻繁,寒月弓反震的力道大,指肉被弓弦勒破了點皮肉。凍木了,不覺得疼,緩一緩就無礙。”
聽到只是拉弓的高壓外傷,蕭塵緊繃的心絃這才鬆了下來,但眼神中依舊掠過一抹心疼。對於一個靠弓箭搏命的神射手來說,手就是第二條命。
他順手接過韓月手裡的馬韁遞給迎上來的親衛,側頭對夜梟吩咐了一句:“夜梟,待會兒讓軍醫拿二嫂特製的活血化瘀膏和生肌散送到大帳來。”
“是!”夜梟利落領命。
蕭塵收回視線,看向韓月,語氣溫和而鄭重:
“六嫂,這一路辛苦了。外頭風硬,先隨我進中軍帳裡歇一歇、暖暖身子,正好我有要事同你說。”
說罷,他轉過頭,看向留在原地的北煜寒和身旁的夜梟,沉聲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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