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理了理大氅的邊緣，從月洞門後頭緩步繞了出去。
細碎的腳步聲在這個喧鬧的院子裡本該聽不見。
但周遭搬東西的下人停了手裡的動作。
“柳姨娘這陣仗，倒像是要替我蘇家操辦後事了？”
蘇晚晴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柳姨娘渾身一哆嗦。
手裡那把羊脂玉佩噹啷一聲砸在箱蓋上，碎了幾塊。
猛地轉過身，對上蘇晚晴那雙淬了冰的眸子。
“大，大小姐。”柳姨娘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在臉上，舌頭都有些打結。
蘇晚晴由春荷扶著，一步步走到院子中央。
看了看滿地敞開的紅木箱子，最後視線落在那對掐絲琺琅花瓶上。
“這花瓶是母親最愛的物件。”
手指輕輕敲了敲瓶口，發出一聲脆響。
“姨娘費心替我收拾出來，想必是要送到侯府去給我當個陪嫁。”
柳姨娘嚥了一口唾沫，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兩圈，強撐起笑臉迎上前。
“大小姐說得哪裡話，老爺病重需要銀錢打點，妾身這也是為了蘇家好。”
蘇晚晴轉過身，那張白皙透亮的臉上掛著幾分溫婉的笑意。
“姨娘真是個大善人，連我母親的嫁妝都敢拿去變賣了充公。”
“只是這尚書府的家規，何時輪到一個賤妾來做主了。”
蘇晚晴這句話說得極輕極淡。
柳姨娘被戳中了痛處。
往日的跋扈性子又佔了上風，梗著脖子往前邁了一步。
“大小姐莫要欺人太甚。”她指著主屋的方向拔高了音調，“老爺早就答應過要將我抬做平妻，這府裡的中饋如今就是我說了算。”
蘇晚晴聽著這話，用帕子掩住唇角，發出一陣輕聲細語的淺笑。
“平妻？”
蘇晚晴放下帕子。
眼神冷冷地刮過那張塗滿厚重鉛粉的臉。
“就憑你這種千人騎萬人跨的窯姐出身，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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