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七歲偷吃供果，是她拎著我耳朵去的祠堂。”
門外那人等了一會兒，又咳一聲，這回咳得短促，帶了點催的意思。
“老夫人吩咐了，東西送到便走，不耽誤殿下歇息。”
李樂辭從他身上翻下來，扯過錦被往他腰上一蓋，自己裹回那件大氅。
“進來吧。”
蕭墨尋伸手要攔，撲了個空，只好扯著被角靠坐起來。
房門推開半扇，炭盆裡的火苗往一邊歪了歪。
周嬤嬤端著一隻黑漆托盤邁過門檻，下巴貼著領口，只盯自己鞋尖前那三寸青磚。
托盤上擱著一隻白瓷小罐，旁邊是隻青花碗，碗口拿碟子扣著。
嬤嬤把托盤放上圓桌，屈膝福了一禮：“給殿下請安。”
“嬤嬤免禮。”李樂辭攏著領口坐在床沿，“老夫人送的什麼好東西？”
“這罐是蕭家的金創藥，老太爺那輩傳下的方子。”周嬤嬤揭開罐蓋。
“那碗呢？”她朝青花碗抬了抬下巴。
“定驚安神湯，裡頭擱了酸棗仁和龍齒。”周嬤嬤揭開扣碗的碟子，“老夫人聽說殿下昨日在天香樓受了驚，特地叫小廚房熬的。”
“本宮這會兒不驚。”
“老夫人也是這麼說的。”周嬤嬤把碗往桌沿推了推，“方才院裡那幾句話，驚著的是別人，這湯殿下喝不喝都成。”
“還有一句....”
周嬤嬤站直身子，兩手交疊擱在腹前，清了清嗓子。
李樂辭瞧這架勢，便知是要學老夫人的腔調。
“老夫人的原話。”周嬤嬤拖長了聲，“年輕人悠著點，莫把房梁折騰塌了。”
“聽見沒有，蕭家的房梁金貴。”李樂辭側頭看了蕭墨尋一眼。
“那個知道了，快走，快走....”蕭墨尋閉著眼，不敢睜開。
他現在都能想到李樂辭臉上的表情。
“老奴耳朵背，回去就在正廳門口候著，主院這頭，聽不見。”
話說完，人已退到門口。
房門合攏，腳步聲一路遠了。
“這下好了，蕭家的房梁保住了....”
李樂辭翻身挪到裡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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