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肯，本宮就不嫁。”
話出了口，李樂辭才覺出說漏了。
腦後那根木簪終於撐不住，叮的一聲掉在青磚上。
滿頭青絲嘩地散了，落了她一肩一背。
蕭老夫人往她腳邊那根木簪看了一眼，又抬起頭來。
“殿下方才說，嫁？”
李樂辭抬手把擋在臉前的頭髮攏到耳後。
“說了。”她說，“祖母耳朵好使，本宮也不收回。”
蕭老夫人往椅背上靠了靠，把手爐重新捧回懷裡。
“那老身問第二樁。”
“殿下瞧上尋兒什麼？”
“論模樣，京城比他俊的不是沒有。”
“論脾氣，他那張嘴，三句話能把人噎死兩回。”
李樂辭想了想：“他愛我。”
青煙慢悠悠自銅爐裡騰起，在兩人中間散成一層薄霧。
蕭老夫人將手爐換到左手，指腹重重蹭過冰涼的纏枝紋。
這輩子聽過無數狂妄言語，卻頭回見人把情愛說得如此平直。
尋常姑娘說到這三個字，少不得紅臉低頭，揉爛手帕。
坐在對面的女人偏不這樣。
散著一頭烏髮，身上套著不合身的男子袍子。
面龐上沒有半點小女兒的嬌羞，反倒像在金鑾殿上點兵派將。
“愛？”
“殿下長在深宮，吃的是人肉饅頭，喝的是穿腸毒藥。”
“這蕭府門前立著兩尊石獅子，裡頭住著三十代武夫。”
“情情愛愛這種糊弄戲子的話，拿來蕭家說，殿下不嫌寒磣？”
李樂辭將散發挽到耳後，下頜微抬。
“蕭墨尋不同。”
“他從幽州殺回京城，只是怕我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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