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謬讚。”
李樂辭坦然受了這句諷刺，端起手邊早已涼透的茶湯。
“若不狠，本宮和皇帝早就骨頭都不剩了。”
“蕭墨尋要的是本宮的心，本宮給他便是。”
“但蕭家的百年基業，祖母若守不住，本宮替蕭家守。”
蕭老夫人將手爐擱回小几。
“蕭家的男兒，一個賽一個的死腦筋。”
老人家嘆出這口氣，肩背都塌下去半寸。
“認準了一個人，南牆撞塌了，還要踩著磚頭往前走。”
蕭老夫人卻朝她伸出手，一把拉過她擱在膝頭的手腕。
“嘴上說替蕭家守百年基業。”
老夫人捏了捏那幾根手指。
“手涼成這樣，守得住什麼？”
“本宮自小手腳就涼。”她說，“太醫說是胎裡帶的，治不好。”
蕭老夫人頭也不抬，將那截溼袖一道道放下來，攥在掌心裡擰。
水順著指縫滴在青磚上，嗒嗒兩聲。
“給殿下穿這身出門，斗篷還是門後頭掛了三年的舊貨。”
“他倒會挑。”
老夫人把擰乾的袖子抖開。
李樂辭低頭看身上那件斗篷，領口一圈毛已經禿了，露出灰白的皮板。
方才進門時她還當是蕭墨尋的心愛之物，原來是沒人要的。
蕭老夫人把手爐塞進她懷裡，兩隻手覆在她手背上，一併按著。
爐身燙，掌心也燙。
夾在中間的那幾根指頭，慢慢有了知覺。
李樂辭垂著頭，盯著手爐上的纏枝紋看。
冷宮那幾年，冬天最難熬。
母妃的手也是這樣按著她的手。
按在一隻破了口的湯婆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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