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樂辭的手擱在髮髻上，遲遲放不下來。
“放下吧，摸多了要掉漆。”
蕭老夫人拿指頭在手爐蓋上點了點。
李樂辭把手收回膝頭，腦後的銀葉子碰了兩回。
“素銀的簪子，掉什麼漆。”
“老身說的是殿下的臉面。”老夫人說，“長公主摸著一支舊簪子發呆，傳出去不好看。”
李樂辭指尖在纏枝紋上劃了半圈。
這老太太嘴上不饒人，手倒是軟的。
“祖母這一梳，本宮倒不知該怎麼謝。”
“謝什麼，梳頭又不收銀子。”
“那本宮回府，給祖母送一盒頭油。”
“豬油的？”
李樂辭被噎得沒接上話。
老夫人低頭去撥左腕，袖口往上縮了一截。
底下露出一隻玉鐲。
玉色白潤，裡頭遊著幾縷暗紅的絲。
那幾縷紅絲，得貼著人身養上幾十年才出得來。
宮裡的老太妃們，最愛拿這種東西壓箱底。
老夫人捏著鐲子往下褪。
她腕骨粗，鐲子卡在虎口處，退了兩回才退下來。
“殿下在天香樓受了驚。”
“本宮說過了，本宮不驚。”
“那是今日。”老夫人把鐲子託在掌心，“昨日殿下哭著喊救命，滿街都聽見了。”
“王指揮使也只聽了半截。”
“半截也是聽見了。”老夫人把裴雲舟那句話原樣還了回來。
李樂辭抿了抿唇。
“今日又在老身府上受了寒，袖子泡了茶，斗篷禿了毛。”
“這些也算受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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