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遵旨,這就去辦!”劉德全躬身領命,捧起御批大折,腳下生風般退出了御書房。
不多時,內閣首輔與欽天監監正亦匆匆奉召入宮。
自晨間梁嵩下達了為太子賜婚的口諭後,欽天監與禮部便一刻未敢耽擱,合八字、推天象、翻閱歷書,終於在暮色降臨前,將選定的吉日呈遞到了御前。
梁嵩翻開內閣與欽天監聯名遞上來的摺子,目光落在那行硃紅小字上:“天聖二十一年五月十八,天德合日,歲德在乾,宜嫁娶、立儲妃”。
“五月十八……”梁嵩滿意地撫了撫鬍鬚,看向蘇婉道,“皇后,還有兩個月光景,內務府和禮部準備大婚的規制用度,時間正正合適,不疾不徐。”
蘇婉眉眼含笑,微微頷首:“珩兒是一國儲君,又是迎娶大梁首位女工師、陸老尚書的掌上明珠,這大婚自當辦得四海同慶。”
隨著天子玉璽重重印下,一道明發天下的詔書如雷霆般迅速傳遍京城各部衙門與各大街巷!
太子梁珩與工部尚書嫡孫女陸明玉,定於天聖二十一年五月十八,舉行東宮大婚典禮!
訊息一齣,整個京城炸開了鍋。然而百姓們尚未來得及細細品味東宮大喜的震撼,又一道重磅訊息便如驚雷般在大街小巷間轟然傳開:
聖上御筆硃批,宣忠武伯王天放、三品誥命夫人王金珠,攜少監王雲帆,於明日辰時初刻,在文華殿向皇家正式納采!
一時間,整座京城徹底轟動!
先是太子大婚定下吉期,緊接著又是忠武伯府為連中六元的麒麟兒求娶永樂公主!接連兩樁潑天喜訊撞在一處,把京城內外炸得沸反盈天,茶樓酒肆、街頭巷尾無不在津津樂道。
............
鳳儀宮偏殿裡,燭火通明。
梁晞晌午便被自家母后派人從下河村“捉”回了宮中。
按大梁禮制,夫家上門納采,待字閨中的姑娘是斷然不能再留在婆家晃悠的。
此刻,梁晞換了一身嫩鵝黃色的掐腰羅裙,趴在臨窗的軟榻上,雙手託著香腮,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窗外的月影,嘴角含笑,整個人透著掩不住的雀躍。
蘇婉緩步邁入暖閣,瞧見自家閨女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不由搖頭失笑,上前輕點了一下她的腦門:“你這丫頭,今兒回宮時還滿臉的不情願,這會兒倒一個人傻樂成這般模樣,哪有半點公主該有的矜持?”
“母后!”梁晞順勢挽住蘇婉的胳膊,嬌憨地蹭了蹭,“哪有不矜持,女兒這是替皇兄高興呢!皇兄終於要娶陸姐姐進門了。”
“少拿你皇兄打掩護。”蘇婉抿唇輕笑,眼神里滿是慈愛與打趣,“你父皇方才批了摺子,你王伯伯與金珠姨明日一早便要領著雲帆入宮納采。本宮瞧你啊,怕是一整宿都睡不踏實,滿心滿眼就數著時辰等你的雲帆進宮吧?”
梁晞臉頰微紅,卻半點不扭捏,反倒仰著嬌俏的下巴輕哼道:“雲帆哥哥本就是女兒認準的駙馬!他連中六元,文采武略無雙,待女兒又是極好的。女兒盼著他來,天經地義嘛!”
蘇婉拉過女兒細嫩的手,柔聲叮囑道:“你與雲帆自幼相伴,情分非同尋常,母后與你父皇自是放心的。只是按金珠妹子的意思,也是你父皇同王伯伯商議妥當的,你與雲帆如今都才年方十五,年紀尚輕,身子骨與心智都還在長。明日入了宮,行的是正經的納采問名之禮,將這門親事鐵板釘釘定下。至於真正的大婚典禮,須得等你們二人皆滿十八歲,及笄加冠之後,方可結縭合巹。”
梁晞乖巧地點頭如搗蒜:“女兒知道!金珠姨早就同我與雲舒講過女子過早成親生子的害處,說女子十八歲方才骨骼初成、心智成熟。左右名分定下了,雲帆哥哥又跑不掉,三年後完婚,女兒高興還來不及呢!”
見女兒這般通透懂事,蘇婉眼中泛起欣慰之色,輕拍著她的手背笑道:“快些歇下吧,明早辰時,你還得梳妝打扮,隔著屏風瞧你的駙馬爺呢。”
……
翌日,晨光熹微。
皇城文華殿內外已被打掃得纖塵不染,文武百官中除了禮部官員和幾位重臣在列觀禮外,更有數位鬚髮皆白的皇室宗親,宗人府宗正與幾位老王爺端坐於宗親觀禮之席。
這些皇室宗室平日裡自視甚高,對天家將唯一的嫡出永樂公主許配給一介新晉軍功伯爵之子,心頭難免存著幾分迂腐的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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