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走在二人身側的王雲帆，今日特意換了一身雲白暗紋織錦箭袖長袍，腰束白玉鏤雕蹀躞帶，腳蹬玄色皂靴。
少年不過十五歲，身姿卻已拔節如青竹，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滿腹經綸與現代思維賦予了他超脫同齡人的從容儒雅，渾身上下散發著絕世風華。
珠簾後的梁晞看得雙眸泛彩，心頭像是揣了一隻活蹦亂跳的兔子。
“臣王天放，攜妻王金珠、長子王雲帆，叩見陛下，叩見娘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娘娘千秋萬福！”
三人行至殿心，依禮肅拜，動作行雲流水，無可挑剔。
“平身！賜座！”
梁嵩朗聲大笑，抬手虛扶，眼中盡是激賞與親厚：“今日是兩家結秦晉之好的家禮，天放、金珠妹子，無需拘泥於虛禮，坐下說話！”
“謝陛下。”
坐在左側的宗正寺卿恭親王輕咳了一聲，緩緩開口：“忠武伯，永樂公主乃聖上與娘娘之掌上明珠，金枝玉葉，按祖宗家法，凡求娶天家嫡出公主，納采六禮，皆需由宗正寺與禮部嚴加審視，方可定奪。不知王府所備定貼與禮單正本何在？”
這話說得略有些公事公辦的威嚴，試圖拿皇族宗室的架子壓一壓伯府的鋒芒。
王天放與王金珠神色不變，甚至連眼神都沒晃動一下。
王雲帆則雙手捧起那一卷以大紅灑金織錦為底、邊緣鑲嵌金絲的納采正本，邁出一步，朗聲奏道：
“回稟宗正大人，回稟皇上、娘娘。臣王雲帆，感承天恩，心慕永樂公主樑晞之賢德純善，兩心相印，矢志不渝。今日家慈家嚴備下薄禮，以全六禮之首，呈於御前。”
禮部侍郎劉昌齡連忙快步上前，雙手躬身接過納采正本，在殿前緩緩展開。
“啟奏陛下、諸位王爺及諸位同僚，容微臣宣讀忠武伯府納采聘禮正本！”
劉昌齡清了清嗓子，聲音迴盪在文華殿中：
“第一禮：王府名下，包括造紙坊、肥皂坊、紡織工坊、衛生紙坊、筆墨坊、胭脂香水坊等所有大梁境內產業，立契劃歸三成乾股紅利，專歸永樂公主掌管支取，永世不替！”
譁——！
即便早有些風聲，可當宗正寺的幾位老王爺和朝堂重臣們親耳聽到這白紙黑字的條文時，依舊忍不住齊齊失聲！
誰人不知如今名揚天下的下河村產業每日里是何等的日進斗金？三成分紅，這意味著公主往後哪怕什麼都不做，其私庫的富庶程度都足以冠絕大梁宗室！
還沒等眾人從震撼中回過神來，劉昌齡的聲音再次拔高：
“第二禮：下河村新開絕品琉璃尊窯，呈納采異寶——七尺通透無瑕落地水銀琉璃照影巨鏡兩架！三尺案臺螺鈿琉璃梳妝鏡四架！十二生肖七彩七色琉璃尊整套！”
“另，呈貢御前至寶：‘龍鳳呈祥’絕品琉璃大尊一座，以賀陛下與娘娘萬壽無疆，社稷永固！”
“嘶——！”
恭親王身子猛地前傾，鬍子都抖了起來：“七尺……七尺高的整塊琉璃鏡？！通透照人，毫無雜色？！此乃曠古未聞之重寶啊！”
陸松年和蘇敬之對視一眼，老臉笑出了花，暗道王家這底蘊與手段，當真是層出不窮，出手便是驚天手筆。
劉昌齡繼續唱禮：“極品封窖原漿‘仙人醉’九百九十九壇！特調果釀‘仙子醉’九百九十九壇！黃金八千兩，白銀三萬兩，南海東珠八十八顆，蜀錦雲錦各四百匹……”
一長串華貴無匹卻又盡顯赤誠周全的聘禮單子唸完，整個文華殿陷入了短暫的寂靜，旋即爆發出低沉而驚歎的議論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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