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套房客廳的明黃色檯燈下,單楹秋戴著白色的防靜電手套,小心翼翼將那捲劇毒氣溶膠膠片裝入特製的鋁箔密封袋中。
咔噠一聲,金屬防爆箱的卡扣穩穩閉合。
克勞德披著深灰色的厚呢大衣,手裡端著一杯滾燙的黑咖啡,滿是皺紋的臉上依然怒意未消。
“這幫好萊塢強盜,不僅想在評審席上扼殺你們的藝術,還企圖製造炸燈事故!”老學者聲音粗糲而沙啞。
張紅旗坐在茶几對面,神色平靜如常:“老先生消消氣,毒刺既然已經拔出來,明早的閉門仲裁就由不得他們放肆。”
皮埃爾放下手中的法文簡報,由衷嘆息:“他們為了維持技術霸權,真是連起碼的行業底線都不要了。”
“滋……”
茶几上的對講機裡突然傳出極其微弱的電流嘶鳴聲。
趙鐵柱粗重洪亮的嗓門壓得極低:“哥,飯店大堂來了個開凱迪拉克的女人,自稱是北美電影基金會的亞洲執行理事,非要連夜見你不可。”
張紅旗指尖在茶几上輕輕敲了敲:“帶她去十七層的二號小會客室。”
“明白,兄弟們盯著呢,出不了差池。”對講機那頭應道。
單楹秋將金屬箱鎖入隨身公文包,抬起頭來輕聲道:“紅旗哥,布朗在老先生這碰了壁,這是立刻換了第二套懷柔策略。”
從沙發上站起身,張紅旗理了理西服下襬:“既然送上門來,就去聽聽他們開什麼價。”
十七層的小會客室房門敞開著。
沙發上坐著一名三十歲出頭的華人女子,身著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紅香奈兒套裙,微卷的長髮披在肩頭,指尖戴著一枚晃眼的藍寶石戒指。
沈曼優雅地端著骨瓷紅茶杯,見張紅旗帶著單楹秋走入,立刻盈盈起身,臉上堆滿得體的職業微笑。
“張董事長,久仰大名,深夜冒昧造訪,還請海涵。”沈曼的聲音柔滑如絲,操著一口標準的港式普通話。
張紅旗在主位沙發落座,神態淡漠地看著她:“沈女士大半夜趕到長城飯店,不會只是為了寒暄吧?”
沈曼掩嘴輕笑,拉開身旁的愛馬仕手袋,取出一份厚厚裝訂整齊的燙金英文合同,推到張紅旗面前的茶几上。
不僅如此,一張花旗銀行開具的兩千萬美元見票即付不記名本票,也並排擺在紅木桌案正中。
金額驚人。
沈曼收斂了笑容,換上一副極其誠懇的口吻:“布朗先生受北美八大托拉斯董事局全權委託,特意讓我給張總送來一份真正的誠意。”
張紅旗沒有碰那張本票,只淡淡掃了一眼封面:“什麼誠意?”
“這是一份歐亞電影發展專項基金合作草案。”沈曼語氣極為動人,“北美托拉斯承諾第一期聯合注資兩億美元,指定際華作為大中華區唯一的全權運營方。”
這名職業說客身子前傾,輕聲細語:“只要張總點頭,明早閉門仲裁席上,好萊塢評委不僅不再投否決票,還會支援《飛天》與北美大片並列大賞最高獎。”
“天上不會掉餡餅。”單楹秋在一旁清冷地開口,“好萊塢要什麼條件?”
沈曼眼波流轉,笑得極其自然:“條件非常優厚,雙方簽署戰略和解協議,際華撤回在日內瓦的智慧財產權反訴。”
這名說客壓低嗓門補充道:“至於明早的終審放映,換回德州儀器的傳統裝置,給跨國同行留個體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