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未散,東三環長城飯店寬闊的大堂內,三十餘位身著深色正裝的歐洲評審團成員齊聚一堂,低沉的各國外語議論聲在大理石空間內嗡嗡迴盪。
高橋站在前排正中,手裡緊緊攥著一份裝訂有深紅緞帶的厚重法文公文,眼底佈滿了通宵未眠的血絲。
見到張紅旗緩步走出電梯,高橋猛地拔高了聲調:“張先生,終審表決程式必須立刻暫停!”
趙鐵柱濃眉一擰,鐵塔般的身軀轟然橫在張紅旗身前:“大清早的,你又在這狗叫什麼?!”
“鐵柱,退後。”張紅旗抬手拍了拍發小的寬厚肩膀,步履沉穩地走到長城飯店大堂正中。
張紅旗面色平靜如水:“高橋先生,閉門終審會議定於八點整開始,你提前煽動評委集結,想幹什麼?”
高橋獰笑一聲,將那份帶有日內瓦國際電影技術學會火漆印的公文高高舉過頭頂:“這不是煽動,這是國際行業鐵律!”
老朽般的嗓音歇斯底里:“按照一九三八年簽署的國際電影膠片保護公約第十九條,所有參展影片必須透過傳統暗房洗印認證!”
這名來自東京松竹的叛徒環視四周:“中國影片《飛天》使用的是所謂自主研發的數字4K格式,其底層色彩編碼從未在日內瓦備案,屬於非法的技術黑箱!”
全場騷動。
幾位來自瑞士和義大利的老派評委不由自主地低聲交頭接耳,面露狐疑之色。
高橋步步緊逼,言語極其刻毒:“除非中方當場向評審團公開太行八千的全部底層微碼演算法,否則《飛天》必須無條件被剝奪評獎資格!”
這是好萊塢動用百年舊體制規則編織的降維封鎖,企圖逼迫中方交出自研晶片與演算法的命根子。
大堂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單楹秋快步走到張紅旗身旁,迅速翻看著高橋遞上來的法文公約抄本,修長的指尖微微發緊,眉頭越鎖越深。
“紅旗哥,這確實是一九三八年在日內瓦透過的國際膠片老公約。”單楹秋壓低聲音,語氣凝重萬分。
她指著泛黃的條款低語道:“當時為了防止二戰戰時偷錄,公約賦予了國際技術學會極其苛刻的技術溯源特權,現代數字電影在這一條上確實存在法律盲區。”
這是好萊塢深挖出來的古老潛規則,在現代智慧財產權法中極其冷門晦澀,宛如一道無形的枷鎖橫在眼前。
皮埃爾臉色極其難看地走上前辯解:“高橋,這是六十多年前針對化學膠片的陳舊條款,怎麼能生搬硬套到二十一世紀的數字電影上?!”
身旁一位頭髮花白的瑞士評委嘆了口氣:“皮埃爾,公約雖然陳舊,但日內瓦技術協會的印鑑是真實的,國際法理上確實很被動。”
高橋冷笑連連,底氣十足地叫囂:“只要公約沒有被正式廢止,它在國際仲裁席上就擁有絕對法律效力!”
這名變節評委惡狠狠地盯著張紅旗:“張總,交出底層微碼演算法接受公開質詢,還是主動退賽,你今天必須選一個!”
歐美評委們面面相覷,不少人面露難色,法律條文的剛性約束讓支援中方的歐洲獨立院線代表也感到束手無策。
僵持不下。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認知盲區與規則刁難,張紅旗負手而立,深邃的目光凝視著那份深紅公文,神情波瀾不驚。
“當真以為翻出幾頁發黃的老黃曆,就能在中國的土地上卡我們的脖子?”張紅旗冷冷開口。
高橋昂起頭顱,得意洋洋:“國際公約就是鐵律,任何人都不可能違背國際法理!”
“無恥的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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