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蒼茫，大會堂貴賓室的紅木門前，報信的年輕幹警依然筆直站立，保持著規整的軍姿。
張紅旗在菸灰缸裡碾滅菸頭，神色平靜地下達指令：“備車，去東三環長城飯店。”
“哥，我多帶幾個弟兄把路口封死？”趙鐵柱把袖子往上一挽，眼神里透著狠勁。
“把手放下。”張紅旗側頭掃了他一眼，“剛立的規矩，轉頭就忘了？”
趙鐵柱嘿嘿乾笑兩聲，縮了縮脖子：“記著呢，按外事禮賓規矩辦。”
單楹秋拎起銀色密碼箱，溫聲彙報道：“法務部那邊我已經交待妥當，四國公證書裝袋後直接送去飯店大堂。”
行動迅速。
一行人快步走出大禮堂側門，坐上掛著特許通告證的紅旗轎車，車身平穩滑入深夜的長安街，兩旁的國槐在昏黃路燈下飛速倒退。
皮埃爾坐在副駕駛座上，神情極為凝重：“張先生，高橋連夜去長城飯店，一定是去找克勞德老先生。”
張紅旗靠在後排真皮座椅上，輕聲詢問：“那位歐洲電影技術學會的終身評審長？”
“就是他，老先生今年七十六歲，在歐洲三大影展當了四十年技術仲裁委員會主席，脾氣出了名的暴躁古怪，眼裡只有底片物理光譜，誰的面子都不給。”
皮埃爾嘆了口氣：“好萊塢若是能從他手裡騙到簽名，明早的否決案就成了板上釘釘的事。”
凝視著窗外掠過的幽暗夜景，張紅旗語氣從容：“真金不怕火煉，去會會這位老先生。”
長城飯店門廊前，紅旗轎車無聲停穩。
大堂內燈火通明，水晶吊燈灑下明晃晃的冷光，趙鐵柱領著兩名便衣幹警守在電梯廳，按涉外禮賓規矩站得筆挺如松。
張紅旗與單楹秋、皮埃爾一行乘電梯直上十八層貴賓套房區。
電梯門剛滑開，走廊盡頭便傳來一聲極其刺耳的咆哮：“滾出去！拿著你們充滿銅臭的支票滾出我的房間！”
“砰！”
厚重的橡木套房門被從裡面狠狠摔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
門裡傳來暴躁的法語怒喝：“再敢來敲門，我就叫安保把你們從視窗扔下去！”
雪白的檔案紙散落在猩紅的地毯上，那是一疊被從門縫底下狠狠扔出來的外文抵制草案。
這名來自東京松竹的評委穿著一身褶皺的深藍西服，面色慘白地僵立在套房門前，身旁的北美八大托拉斯首席遊說代表布朗彎腰撿起支票簿罵道：“該死的老頑固，不可理喻！”
腳步聲近。
彎腰收拾散落的草案，高橋一抬頭，正好撞見緩步走來的張紅旗。
“張……張紅旗？！”他身子猛地一顫，手裡的檔案紙差點再次脫手落地。
強自鎮定下來，高橋咬著牙譏諷道：“這裡是獨立評審團駐地，你們中國主辦方無權干預評委的自由走動！”
布朗也轉過身，將公文包夾在腋下冷笑：“張先生，我們只是同歐洲同行進行純粹的學術探討，你沒有權利阻攔。”
張紅旗在兩人面前三步外停下腳步，身姿挺拔如松，連正眼都沒看布朗一眼，只淡淡掃了高橋一下：“高橋先生，走廊裡涼，多穿點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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