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凱爾泰克生物分管全球研發的副總裁埃裡克·施奈德。
凱爾泰克是赫爾維蒂在抗體藥和哺乳動物細胞培養平臺上的老對手，雙方在三個主力生物藥裡有兩個正面競爭，在細胞株構建、培養工藝最佳化上多次短兵相接。
近幾年凱爾泰克也在華國設定了創新中心，和幾家本土企業做過聯合驗證。
此刻施奈德旁邊的那位，正是華國一家頭部CD的商務負責人，兩人一邊低聲交談，一邊不時看向臺上。
斯特凡心裡立刻咯噔一下：對手來了。而且都已經摸到門口了。
如果凱爾泰克也盯上樓藏月這套代謝重程式設計工具和羅清華的分形巢狀方案，華國方面可選的合作物件就不止赫爾維蒂一家，談判桌上的籌碼立刻就不一樣了。
原本他以為五億美元加一個研發中心已經夠有誠意，現在看來，想拿優先接觸權，恐怕還得在聯合驗證、資料共享和產業化落地節奏上讓出更多。
之後的合作，可能並不簡單了。
他皺了皺眉，發現寶貝的喜悅被壓了下去。
但這還不是最讓他坐不住的。
下午羅清華的場次讓他意識到，這次和華國的合作可能會比他以為的更加艱難。
羅清華她們竟然放了一段從廣寒宮生態艙即時傳回來的顯微影像，二十七天連續監測的延時畫面壓縮成三分鐘。
微域群落的種群密度曲線在月面低重力和強輻射環境下不僅沒崩，反而比地面模擬系統穩定了將近一倍。
“這套穩定性機制的可遷移性，我們已經在做地面驗證。”
“目前跑通的場景包括：封閉式生物反應器的長期執行、高鹽高輻射工業廢水的生物處理、土壤重金屬汙染的微生物修復。”
“三個場景的初步資料都顯示，引入分形巢狀結構之後，群落抗衝擊能力提升三到五倍。”
“月面生態艙只是一個驗證平臺。真正有價值的是這套設計邏輯，如何在極端環境下維持複雜生物系統的長期穩定。”
“地球上需要這個邏輯的地方，比月球多得多。”
斯特凡靠回椅背，深吸了一口氣。
他旁邊那個京都大學的年輕人已經在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了好幾頁，嘴裡還小聲嘟囔著：“這要是能用在發酵罐上……”
斯特凡抿了抿唇。
赫爾維蒂在新加坡有一個大型哺乳動物細胞培養基地，常年受困於批次間代謝波動導致的產量不穩。
如果羅清華的分形巢狀緩衝邏輯能移植到他們的培養體系裡，哪怕只提升百分之十的穩定性，一年就是幾億美元的增量。
而樓藏月那邊的代謝重程式設計工具，如果能拿到獨家或首批合作許可權，他們未來五年的管線最佳化速度能把競爭對手甩開一個身位。
想到這裡，他再也坐不住了，掏出手機給隨行的戰略總監發了條訊息：下午議程結束後，立刻約華國官方的對接人，要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