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宿停下,大腦飛快了分析了一下眼前的情況,又指了指那個伴生峰,說道。
“而且它的紫外吸收譜在兩百八十奈米處有一個很寬的肩峰,峰形和常規蛋白質的色氨酸、酪氨酸吸收帶明顯不同,跟已知氨基酸殘基的標準吸收曲線都對不上。”
羅清華湊過來看了半天:“這……是什麼情況?”
“這說明這個東西很可能不是單一分子,而是一個複合物。”
“主成分和這個伴生訊號是綁在一起的,你們之前提不出來,除了它嵌在聚集體裡之外,可能還有一層原因,那就是提取條件一變,這個複合物就解離了,解離了就失活或者沉澱,所以你測到的永遠是混合物。”
戰清在旁邊聽得入神,這時候插了一句:“那這個伴生訊號,有沒有可能是某種金屬離子或者輔基?”
“有可能。”肖宿說,“但這需要做進一步的元素分析和結構表徵才能確定。”
他抬起頭,目光在羅清華和戰清之間掃了一遍,語氣沉了下來。
“這個東西,結構上是複合物,功能上——可能也不是單一的。”
“它左端那個域跟腫瘤抑制通路同源,右端那個域跟幹細胞多能性維持因子的結合位點高度相似,中間這段連線區又是一段全新結構。”
“兩個功能域嵌在同一個複合物裡,洗脫行為還綁在一起,這不像偶然拼接,更像是協同演化出來的。”
戰清愣了一下,隨即猛地一拍實驗臺:“你是說,雙功能調控元件?可自然界裡從來沒發現過這種結構!”
羅清華也反應過來了:“所以它是在月面多重脅迫下自我變異了?因為單一功能扛不住那種壓力,必須兩種功能協同才能保證宿主存活?”
“大機率如此。”肖宿點頭,又補了一句,“但是樣本量太小了,一株月薯提了不到兩微克,做不了重複實驗,也做不了體內驗證。目前的結論只能說是高度傾向,還不能釘死。”
戰清和羅清華同時點了點頭,可臉上的興奮怎麼也壓不下去。
肖宿最後說道:“不管怎樣,先把提取方法固定下來,多做幾批樣品,把量攢夠。”
“下一趟啟航號上去,讓陸簡他們在月面多采一些樣本回來,品種範圍也擴大一些,不光月薯,生態艙裡所有植物和土壤樣品都採,看看這東西到底是怎麼產生的,在哪些物種裡存在。”
戰清點了點頭,把進樣瓶小心地放回樣品架上,動作輕柔,生怕碰到。
“這東西要是真能穩定提取,我回去就安排人做全基因組關聯分析,看看它對應的基因簇到底在哪個位置。”
“搞了一輩子基因,臨了還能碰上這種新鮮事,值了。”
實驗室裡的氣氛終於從緊繃變成了帶著剋制的興奮。
有人開始小聲討論這東西可能的化學結構,有人已經在盤算細胞實驗和動物實驗的方案,有人甚至掏出手機開始查再生醫學方向的臨床前研究規範了。
肖宿在旁邊站了一會兒,看著戰清和羅清華他們熱火朝天地討論後續方案,腦子裡卻已經轉到了另一個方向。
現在的提取流程還是太慢了。
從組織勻漿到離液劑拆聚集體,到去垢劑剝離,到多步色譜純化,前後加起來要好幾個小時,而且每一步都得手動操作,產量還低。
要是靠這個速度攢夠做結構鑑定和動物實驗的樣品量,少說也得幾個月。
太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