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色差是因為三色雷射的波長不同，在調變器上的衍射角不一樣。你們用同一組相位引數去算三色，物理上就不對。”
肖宿把手機放下，“每個顏色得單獨標定衍射效率曲線，做波長相關的相位補償。相位對齊的精度得做到多少，你們測過嗎？”
肖宇愣了：“……沒測過，我們就看著顏色散了就手動調，調個大概。”
“手動調沒有收斂性保證。做一組三色干涉條紋的標定模板，把每個畫素的相位響應寫成波長的函式，擬合出補償矩陣，下次算的時候直接乘進去。”
肖宿看了他一眼，“還有，你們的角譜法是不是把傳播距離當成常數了？”
肖宇張了張嘴，沒說話。
“傳播距離一變，衍射的尺度就變了，角譜的取樣條件也得跟著變。”
“你們用固定取樣率去算變距離的傳播，高頻分量會混疊，混出來的東西就是你們看到的那些毛刺和拖影。”
肖宇盯著肖宿看了好幾秒，腦子裡嗡嗡的。
他之前跟周宇軒他們討論了好幾個星期都沒弄明白的毛病，肖宿看了一眼程式碼就全點出來了，而且每一條都直指根本。
“三哥，你也太神了吧，這都能看出來。”肖宇把手機收起來，語氣興奮。
肖宿輕輕一瞥，忽略掉肖宇的大驚小怪，不過他們的研究方向挺有趣的。
“全息……”他坐直了身子，看著肖宇說道，“你們現在的路子只能做靜態或者慢速旋轉的東西。要真做到可互動、可觸碰，差得還遠。”
“可觸碰的全息，目前理論上就做不到。”肖宿說，“空氣對光沒有力學響應，你手伸進去，光不會給你反饋。”
“要做力反饋，就得在空氣中造出可控的力學結構，超聲陣列、等離子體聚焦、或者別的什麼，以目前的量子物理做不到。”
肖宇聽著都愣了。
三哥也真敢想啊，他們原本想做的也就是一個全息顯示的東西，或者做成全息遊戲、電影、展示什麼的，沒想到肖宿直接跳到了“可觸碰”那一步了。
“那……”肖宇試探著問，“如果我們就想先把遊戲做出來呢？不需要可觸碰，只從視覺或者感知上能夠實現立體呈現的效果。”
肖宿雙眉微蹙，沉思片刻，看著他說道：“如果只是視覺上的全息效果的話，可行。不過得先把光場重建的即時性做到位。”
“你現在這個程式碼，角度取樣砍到零點四度是對的，但是垂直方向可以再松一點，人眼對垂直視差的敏感度比水平低，垂直砍到零點七度，資料量還能再降一截。”
“色差補償矩陣我回頭可以給你寫個推導，你帶回去試試。”
肖宇興奮的“哇偶”大叫了兩聲，趕緊掏出手機記下。
可記著記著他又忍不住抓起了頭髮。
肖宿說得倒是不快，但是每句話後面都跟著一串他沒聽過的名詞和推導思路，什麼“波長相關的相位傳遞函式”“非均勻取樣的角譜混疊判據”“三色雷射的相干長度匹配”，肖宇慢慢就發現自己跟不上趟了，中間低頭記筆記的功夫，再認真聽已經聽不懂肖宿在說什麼了。
他抬起頭，一臉生無可戀地看著肖宿。
肖宿停下來，看著他那個熟悉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是沒聽明白了。
他眉毛微挑，最終沒再說什麼打擊人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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