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中院的時候,她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整個人貼著牆根的陰影走。
東廂房的窗戶裡透著溫暖安穩的橘黃色燈光,隱約還能聽見裡面何雨柱和婁小娥低低的說笑聲,鍋勺碰撞在鐵鍋上的脆響帶著一股子讓人安心的蔥花油香飄散出來。
那一瞬間,秦淮茹的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
她看著那扇窗戶,腳底下像是灌了鉛,有一股強烈的衝動想要衝過去敲門,想衝進去抓著何雨柱的袖子,哭著求他幫幫自己,求他去把棒梗找回來。
何雨柱有本事,何雨柱在外面路子廣,何雨柱說話有人聽,何雨柱甚至一眼就能看穿那些混混的把戲。
可是,這個念頭只在腦海裡閃了半寸,就被秦淮茹硬生生掐死了。
不行。
絕對不行!
那天晚上的大會,何雨柱把醜話說得有多絕,她記得比誰都清楚。
“事情是誰造成的,誰就要面對。”
“不能今天我替他還,明天他繼續犯,那這錢不是幫他,是在害他!”
何雨柱墊了頭期的錢,是為了給棒梗一條自食其力的生路,是為了逼著這孩子從泥潭裡爬出來。如果棒梗在這個時候又惹出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如果棒梗根本沒有去料場,而是……
秦淮茹連那個字都不敢在腦子裡想。
那個“賭”字,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無底洞啊!
要是讓何雨柱知道棒梗又動了歪心思,何雨柱會怎麼看他們家?何雨柱會徹底把他們一家當成無可救藥的爛泥,甩得乾乾淨淨!到那時候,這大院裡還有誰能容得下他們孤兒寡母?那張寫著棒梗名字的字據,隨時能把棒梗直接送進高牆裡頭去!
秦淮茹死死咬住下嘴唇,直咬得嘴裡泛出血腥味來。
她不敢聲張。
她連哼都不敢大聲哼一下。
她像個遊魂一樣,縮著肩膀,藉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四合院的大門。
院門外頭的衚衕黑黢黢的,只有遠處街口那盞昏黃的路燈在風中搖曳,將電線杆子的影子拉得老長,在青石板路上像是一條張牙舞爪的怪蟒。
風更大了。
穿堂風順著衚衕口倒灌進來,捲起地上的碎煤渣和爛菜葉子,撲在秦淮茹單薄的棉襖上。她打了個激靈,雙手插在袖筒裡,一邊哆嗦著,一邊順著衚衕往料場的方向跑。
腳下的破棉鞋底子薄,踩在凹凸不平的凍土硬塊上,硌得腳心一陣陣發麻生疼。
夜色深沉,四下裡靜得可怕,除了風聲,就只有她自己沉重慌亂的喘息聲,撥出的白氣還沒散開,就被冷風撕扯得乾乾淨淨。
跑了約莫兩裡地,前頭出現了一片開闊的泥窪地。
這裡是城郊的一處廢棄料場,堆著七八個高聳的碎石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