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那個一大爺的架子，算是徹底塌了臺了。往後院裡要是評選先進，或者有什麼大事小情需要管委調停，你可得跟二大爺我多通通氣，咱們倆聯手，這大院裡還有誰敢炸刺？”
何雨柱看著劉海中那副自以為得計的市儈嘴臉，心裡冷笑了一聲。
這個劉海中，一輩子官迷心竅，誰得勢就往誰身上貼，見易中海失了對賈家的掌控，立刻就想拉攏自己架空易中海。
可何雨柱現在的眼界，哪裡還瞧得上這四合院裡雞毛蒜皮的“管事大爺”頭銜？
“二大爺，”何雨柱從大衣兜裡掏出一根大前門，咔噠一聲划著火柴點上，青煙吐在劉海中的棉帽子前，“大院是大家夥兒的大院。三位大爺該管什麼還管什麼，我何雨柱就是個做飯的廚子，管好自己灶臺上一畝三分地就燒高香了。棒梗的事兒，是賈家欠我的賬，按規矩辦事，談不上什麼誰服誰。您老要是閒得慌，多幫廠裡抓抓安全生產，可比在院裡拉大旗做虎皮強多了。”
這番話軟中帶硬，像是一團裹著鐵沙子的棉花，啪的一聲抽在劉海中的臉上。
劉海中臉上的肥肉猛地僵了一下，訕訕地收回了脖子，連連點頭打著哈哈：“對對對！柱子你說得在理！還是你覺悟高！覺悟高！”
何雨柱懶得再跟他廢話，擺了擺手，大步流星地朝著車隊的小偏門走去。
劉海中站在原地，看著何雨柱挺拔遠去的背影，嘴角的假笑一點點沉了下來，最後化作了一聲充滿敬畏與無力的長嘆。
……
出了軋鋼廠偏門，是一片荒蕪的護城河干渠。
冬天水落石出，乾涸的河道里只剩下一層厚厚的幹泥和亂石灘，北風順著河溝子嗚嗚地吹，吹散了廠區裡漫天的煤煙味。
何雨柱沿著河堤慢慢走著。
陽光雖然慘白，但照在厚重的軍大衣上，漸漸透出一股暖融融的溫熱。路邊的枯柳樹上，幾隻黑喜鵲被腳步聲驚起，撲稜稜地扇動翅膀飛向灰白的天空，發出清脆蒼涼的啼叫。
何雨柱停下腳步，背靠著一棵兩人合抱的大柳樹，深深地吸了一口乾冷清冽的空氣。
肺腑裡被油煙燻了一上午的濁氣，在這一瞬間被盪滌得乾乾淨淨。
他閉上眼，聽著風聲，腦海裡閃過這幾日來的一幕幕。
賈張氏不敢叫喚了。
秦淮茹低頭認命了。
棒梗被套上了鐵項圈，正在汽修車間裡用血汗還賬。
易中海的養老算盤被砸了個稀爛，縮在屋裡裝聾作啞。
劉海中想拉幫結派，被自己一句話頂了回去。
許大茂昨兒夜裡吃了癟，今兒一整天連頭都沒敢往後廚探一下。
這大半輩子了，何雨柱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般輕鬆自在過。從前，他就像是一條被無形繩索死死捆在磨盤上的犍牛，四合院裡隨便哪個人掉兩滴眼淚、使幾個心眼，就能把他抽得團團轉，臨了還要落一身埋怨和笑話。
如今，繩索全被他親手拿刀斬斷了。
規矩立下了，底線劃清了，這滿院子的神鬼蛇神，終於不得不按照他何雨柱的節奏來過日子。
他緩緩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豁達而從容的弧度，抬手彈掉指尖的菸灰，轉身朝著供銷社的方向邁開了步子。
家裡那頭，婁小娥還等著他買二兩老陳醋回去拌白菜心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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