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梗,你給我聽著!”秦淮茹死死掐著兒子的胳膊,眼淚噴湧而出,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心尖上滴血:
“這是你最後一條活路!何雨柱要是想讓你死,昨晚你就已經跟孫滿倉銬在一塊兒了!他現在叫你過去,是閻王爺給你開的最後一道門縫!你今天要是敢不去,明天一早,我就去廠後頭那口機井裡跳下去,我先死在你前頭!!”
棒梗呆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面容扭曲、絕望到了骨子裡的母親,聽著炕角賈張氏那壓抑不住的嗚咽抽泣,渾身的力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全被抽空了。
沒有退路了。
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了。
棒梗抖索著套上那雙溼冷硬邦邦的破棉鞋,衣服釦子扣錯了兩顆也渾然不覺,像一具被抽走了三魂七魄的行屍走肉,在秦淮茹的推搡下,一步一踉蹌地邁出了賈家的屋門。
……
中院裡,夜風刺骨。
地面上的薄雪在黑夜裡泛著幽幽的青光。
東廂房的大門虛掩著,厚重的棉門簾子底下透出一道暖融融的橘紅色火光。
屋裡很安靜,沒有炒菜的油煙聲,只有鑄鐵煤爐子裡焦炭燃燒發出的細微噼啪聲,還有一陣陣濃郁的茉莉花茶香氣順著簾縫飄散出來,鑽進棒梗凍得發木的鼻孔裡,激得他渾身一陣陣發酸發緊。
秦淮茹停在東廂房臺階下,兩隻手死死抓著衣襟,身子弓得像個蝦米。
她甚至連臺階都沒敢踩上去,只是伸出一根顫抖的手指,輕輕捅了捅棒梗的後背,帶著哭腔的聲音細若遊絲:
“進去……進去跪下……別抬頭……”
棒梗深深地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那冷氣順著氣管一路燒進肺葉,激得他劇烈地咳嗽了兩聲。
他伸出發黑腫脹的手,挑開了那扇彷彿重若千鈞的棉門簾子。
一股混雜著烤地瓜甜香、滾燙茶水熱氣、以及純正大前門菸草味道的暖流,迎面撲來,瞬間包裹了他冰冷僵硬的身軀。
屋裡很亮。
八仙桌上點著一盞嶄新的罩子燈,玻璃罩被擦得一塵不染,把整個寬敞的屋子照得通明透亮。裡屋的門簾子拉著,婁小娥不在外間,顯然是被何雨柱早早打發去了後院老太太屋裡,留出了這間屋子,專門用來清算這一場爛賬。
何雨柱就坐在八仙桌正中央的那張太師椅上。
他身上的呢子軍大衣脫了,搭在椅背上,身上只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粗線高領毛衣。毛衣袖子挽起一截,露出結實如鐵的小臂。他手裡端著一隻粗瓷大茶碗,熱氣騰騰的白水蒸騰而上,模糊了他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睛。
八仙桌正中央,擺著三樣東西。
第一樣,是那捲用麻繩捆得整整齊齊的四百塊錢大團結,那是棒梗之前進屋偷翻出來的底牌;
第二樣,是棒梗親手按了猩紅血手印、承諾戒賭做工還賬的五百塊賣身契;
而在最前頭,擺著的是一隻用粗鐵絲彎成的小掛鉤,掛鉤上,孤零零地掛著一塊被砸得變了形的嘎斯卡車紫銅墊圈。
那塊銅墊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