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溫暖的斜陽毫無阻礙地傾瀉進屋裡，把整個外間屋照得一片金紅通亮。坐在屋裡的八仙桌旁，抬眼望去，外頭那座寬敞結實的大木棚子、中院的那口老水井、甚至老洋槐樹枯枝上跳躍的麻雀，全清清楚楚地收進眼底。
屋裡原本那一絲常年散不掉的逼仄陰冷氣，被這通透的陽光和濃郁的松木香氣一衝，蕩然無存！
婁小娥端著一壺剛泡好的濃釅茉莉花茶走出來，看著這滿堂的透亮與氣派，整個人高興得合不攏嘴，眼角眉梢全是掩不住的自豪與欣喜。
“柱子，這哪像個大雜院的廂房啊？這氣派，比我孃家當年小洋樓裡的花廳還要亮堂舒坦！”
何雨柱拍了拍滿手的木灰，端起茶碗大口灌了半碗，看著自個兒女人歡喜的模樣，心裡頭那股子豪邁勁兒直衝天靈蓋：
“這算什麼？這才哪兒到哪兒！小娥，屋裡拾掇好了，今兒晚上我得出門一趟。明兒一早，我帶你去看幾樣真正的大件！”
婁小娥一愣：“大件？什麼大件？”
何雨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透著一股老獵人布好陷阱後的成竹在胸：
“市運輸一隊的大隊長趙剛，今兒晚上在城南的老廣順樓擺兩桌私席，宴請幾個掌握著柴油調撥和輪胎指標的大客商。這局，指明瞭要我何雨柱掌勺！”
……
夜色沉沉，南城老廣順樓後頭的一處私密小院。
這地方在前清是個貝勒府的偏跨院，高門深院，兩扇黑漆大門緊閉著，院裡鋪著平整的青石磚，四角點著大號的防風氣死風燈，將院落照得幽深而闊朗。
外頭雖是滴水成冰的嚴寒，可這小跨院的後廚裡，卻是熱浪滾滾，火星四濺！
何雨柱繫著一條雪白的廚師圍裙，頭上戴著高高的白帽，正站在一口足有兩百斤重的大號生鐵灶臺前。
兩名從一食堂帶過來的得力幫手馬華和胖子，正滿頭大汗、腳不沾地地打著下手。
“師父！老母雞和乾貝吊的高湯已經濾了三遍，清得能照見人影了！”馬華用白紗布託著一隻大號紫砂盆，大聲稟報著。
“放著！”
何雨柱低喝一聲，手腕猛地一沉，手裡的那把寬背大菜刀在案板上化作了一道銀白色的閃電！
“篤篤篤篤篤——！”
急促密集如驟雨打芭蕉般的切菜聲在廚房裡炸響。
一條足有五斤沉、剛從冰窟窿裡起出來的鮮活大青魚，在何雨柱刀下甚至連半聲掙扎都沒發出來，魚鱗飛散，刀鋒順著魚骨輕輕一推一剔，兩片完整如玉、不帶半根細刺的肥嫩魚肉便啪的一聲落在了白瓷大盤裡！
緊接著，刀鋒斜切，推拉之間，一片片薄如蟬翼、透著血絲的魚片如雪花般飛卷而起，厚薄均勻得就像是用卡尺量過一樣，落在盤子裡層層疊疊，宛如一朵盛開的白蓮花！
“起火！下重油！”
何雨柱一聲令下，胖子在灶膛底下猛拉風箱，轟的一聲巨響，藍白色的烈焰從爐膛口瘋狂躥出兩尺多高，瞬間將鐵鍋底燒得一片焦紅！
菜籽油倒下，刺啦一聲爆響，騰起漫天青煙！
何雨柱單手抓起數十斤重的大鐵炒鍋，手腕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渾厚力道猛然一抖，熱油在鍋裡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金色油弧！
八角、老薑、野砂仁、自制川味豆瓣醬！
配料入鍋的剎那，一股濃郁、辛辣、霸道到了極點的香氣轟然炸開，瞬間順著抽風口噴湧而出，將整個小院乃至外頭半條巷子全給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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