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蓋世無雙何雨柱》第4405章 門軸(1)

作者:我是王三金·2天前

今兒夜裡,她要是能睡得著,那才是怪事。

“吱呀——”

極輕微、極滯澀的門軸轉動聲,冷不丁在寂靜如死的西側牆根底下響了起來。

何雨柱捏著菸捲的手指猛地停住,渾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間下意識地繃緊了半寸。

只見南耳房那扇矮小的木門被一隻細瘦的手輕輕推開了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細縫。

一個纖細苗條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從門縫裡閃了出來。

何雨水身上套著一件洗得發青發白、手肘處帶著兩塊深藍粗布補丁的舊夾棉襖子。那是她剛進紡織廠當學徒那年,何雨柱託了前門外老裁縫、花了整整四尺布票給她縫的第一身正經工裝。襖子早就小了,袖口短短地縮在手腕上頭,露出裡頭兩截雪白細瘦的手腕骨。

她頭髮沒扎麻花辮,黑亮濃密的長髮鬆鬆散散地披在肩頭,兩頰在寒風裡被吹得透出兩團極細弱的淺紅。

小姑娘手裡緊緊攥著一個褪了色的紅布小包袱,腳底下踩著一雙鞋頭早就磨出了白毛線的舊貓頭布鞋,腳步輕得像是一隻怕驚擾了夜色的狸貓,踩在中院凍硬的泥霜地上,發出極輕微的沙沙聲。

她一抬頭,正好看見了大木棚子底下坐著的何雨柱。

兄妹倆的目光,在冰冷乾澀的夜空當中,悄無聲息地撞在了一處。

何雨水先是一愣,腳步在凍土上生生頓了半秒,那雙原本就有些發紅發脹的杏眼,猛地湧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汽。她低下頭,吸了吸凍得通紅的鼻尖,沒有回屋,反倒是拉緊了身上單薄的破棉襖,邁開碎步,順著青磚甬道,徑直朝著木棚底下那團暗紅色的火光走了過來。

棚子底下,泥爐子裡的柞木炭“噼啪”爆出了一朵細碎的火星子。

何雨柱沒有起身,甚至連臉上那一副刻意繃起來的冷硬神色都沒變上半下。只是在那雙深邃漆黑的眼底深處,那一層宛如萬年玄冰般的硬殼,在瞧見妹妹那單薄可憐的行頭時,悄然間裂開了一道淌血的細縫。

“大半夜的,不擱被窩裡把精神頭養足了,跑出來喝西北風呢?”

何雨柱把指尖捏得發軟的大前門叼在嘴裡,摸出火柴盒,擦啦一聲划著,橘紅色的火苗在他粗糙的掌心跳動,映出他下巴頦上青黑色的胡茬:

“明兒一早迎親的卡車五點半就得堵在衚衕口。讓人瞧見新娘子頂著兩隻爛桃似的腫眼泡、一臉沒睡醒的死相出門子,不知道的,還當是我這個當哥的捨不得給嚼裹、虐待親妹子呢。”

何雨水走進了大木棚子,被迎面撲來的那股子紅糖老棗的甜熱氣一激,鼻根處猛地一陣發酸。

她沒像往常那樣跟何雨柱頂嘴,更沒像白天那樣嬉皮笑臉地撒潑。

姑娘在離泥爐子半尺遠的長條木凳另一頭,輕輕坐了下來。兩隻手規規矩矩地疊放在膝蓋上的舊紅布包袱上,兩隻套著磨損破布鞋的腳尖併攏著,縮在棉襖下襬裡頭,聲音低啞微弱,帶著濃得化不開的鼻音:

“哥……我睡不著。”

簡簡單單六個字,輕得像是一片落在滾燙鐵板上的幹雪片子,瞬間化成了水,順著何雨柱的耳膜一路滲進了他的骨頭縫裡。

何雨柱吐出一口濃白辛辣的煙霧。

青白色的煙氣在兩人之間緩緩升騰,被棚子外頭倒灌進來的細風一吹,撕扯得支離破碎。

男人伸出那隻佈滿厚繭、骨節粗大的右手,抓起茶壺把手,在粗瓷大茶碗裡倒了滿滿一碗滾燙泛紅的老紅糖姜水。鐵壺放回爐圈,發出沉悶的“哐當”聲。

“喝了。”

何雨柱把那隻沉甸甸的瓷碗推到何雨水手邊上,碗沿撞在紅松木桌面上,震得裡頭的紅棗晃盪了兩下:

“多加了二兩老生薑,辣舌頭,但能把肚子裡的寒氣拔出來。大喜的日子,別臨上轎了鬧肚子著涼,讓人家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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