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第二顆算盤珠子脆響:
“第二筆,硬金。這十二根大黃魚,按前門外大錢莊的老成色算,純金一百二十兩!如今黑市上一兩黃金能換二百四十塊現鈔,要是全化開,那是整整兩萬八千八百塊錢的天文數字!”
婁小娥抬起頭,那張白淨端莊的俏臉上,沒有半分市井婦人的貪婪,只有一股商海世家沉澱下來的絕對理智:
“但這金子是保命的根基,外頭風聲再鬆動,沒有萬全的把握,一兩也不能輕易往外露,免得招來惡鬼抄了家底!咱們開春要動用的,就是那一千一百塊現錢,加上趙剛手裡壓著的兩百塊大車隊定金!”
何雨柱坐在長凳上,看著自個兒媳婦那副運籌帷幄、算無遺策的氣派,心裡頭忍不住暗暗叫絕。
他伸出一隻大手,覆蓋在婁小娥撥動算盤的柔荑上,將算盤輕輕推開了半寸:
“一千三的本錢,足夠了!小娥,開春第一步,咱們不貪大,先把南城貨運東站邊上那處老糧秣庫的西半跨院給徹底吃死!”
何雨柱從懷裡摸出那張被他用舊信封貼身珍藏的四九城地圖,在八仙桌上嘩啦一聲攤開。
男人的食指粗壯有力,骨節上還帶著前些日子修水管留下的淡粉色新傷痕,那根手指重重戳在永定門外護城河干渠交界的那一片大灰斑上:
“後勤處李副廠長那頭,我已經把路子走通了。下週二,廠辦就會正式下發‘後勤綜合服務部改建批覆’。名義上,是軋鋼廠和市運輸一隊聯合搞的職工副業大食堂;實際上,公家只出一塊‘便民服務網點’的木牌子,外加一個月三十塊錢的庫房租金指標!裡頭的修繕、鍋灶、人手、進出食材,全由咱們自個兒掏錢自負盈虧!”
何雨柱眼神銳利得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刃:
“趙剛手底下的長途貨運車隊,往後只要是跑保定、天津、張家口的路線,發車前全在咱們庫房門口過磅加油!三十臺大解放,每天保底六十個司機的早中晚三頓硬嚼裹,全得落在咱們手裡!”
婁小娥秀眉微蹙,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手裡的細狼毫筆在硯臺裡輕輕蘸了蘸墨:
“柱子,趙剛那條線雖然硬,可大車隊的人嘴刁得很。長途司機在車廂裡凍了一宿,進了門要是吃不上一口燙嘴流油的硬扎貨,人家寧肯多踩兩腳油門去前門外的大飯莊子。咱們的大食堂,到底指著什麼招牌把人給拴死?”
“招牌?老子這雙手,就是滿四九城頭一號的金字招牌!!”
何雨柱豪邁一笑,拍了拍自個兒粗壯結實的胸膛,聲音低沉渾厚,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大飯莊子規矩多,上菜慢,一盤炒肉絲收你一塊二,裡頭全是青椒絲大蔥段,墊不飽肚皮!在咱們這兒,我不搞那些花架子!三大樣——骨湯紅燒肉大燉菜、牛油麻辣燙肉丸、現烤紅糖發麵熱油餅!”
何雨柱站起身來,在桌前來回踱步,兩隻大手在半空中虛空比劃著,整個人的氣勢在這一瞬間像是換了一個人:
“每天早晨四點半,大庫房的三口一人深生鐵大連環鍋開火!牛大棒骨、老母雞架子、加老薑大料,足足吊出兩大桶白得像奶一樣的濃高湯!肉,全用城南肉聯廠處理出來的豬頭肉、下巴肉、五花排骨邊料,用我的老醬湯大火煨透、文火慢燉,燉得肥肉入口即化,瘦肉爛而不柴,紅亮油潤!粉條用正宗保定紅薯大寬粉,白菜用西郊地窖起出來的黃芽菜!”
何雨柱轉過身,一拳砸在手心裡:
“卡車司機一進門,不用等!一大粗瓷大海碗,半斤肉、半斤粉條、兩塊吸飽了肉湯的炸豆腐,滾燙髮紅的辣油子往上一潑,配上兩個剛出爐、巴掌大、外焦裡嫩的紅糖發麵大油餅!一口下去,熱氣順著天靈蓋往外冒,渾身的寒氣全給化成熱汗拔出來!!”
“這一碗菜,成本連面帶肉算死不過四毛五分錢!咱們按大車隊出差補貼的標準,收他一塊一毛!一車倆司機,吃一頓飯就是兩塊兩毛錢!三十臺車一天兩趟進出,光是這一道大骨燉菜,一天就能淨收六十多塊!一個月下來,那是將近兩千塊錢的滾滾活水!!”
婁小娥聽得兩眼異彩漣漪,手中的紫毫筆在賬冊上飛快地記錄著核算資料。
女人的算盤珠子在指尖噼裡啪啦爆響,算到最後,婁小娥手裡的毛筆猛地一頓,抬起頭來,那雙清亮的杏眼裡滿是掩飾不住的狂喜與震撼:
“兩千塊……扣除僱幫工的工錢、柴炭損耗、打點各個關卡的禮數,乾乾淨淨落在咱們手裡頭的淨利,一個月少說有一千四百塊錢!一年下來,那就是一萬六千八百塊!比軋鋼廠一箇中型分廠全年的純利潤還要高!!”
“這還只是打底的明賬!”
何雨柱俯下身,兩手撐在八仙桌上,逼近婁小娥的面龐,眼神里泛著一股商海老梟般的狡黠:
“大車隊每天進出城,車斗底下空著也是空著!趙剛已經私下跟我拍了胸脯,只要咱們的伙食管夠管好,他手底下的車隊從關外往回跑的時候,順道就能幫咱們從山海關外頭捎帶大批的緊俏貨——長白山的椴樹蜜、張家口的幹口蘑、正宗的生鹿筋、還有整麻袋的大紅袍花椒和老野山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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