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張維的大方，徐辰卻搖了搖頭：
“寄生模式恐怕不太夠。”
徐辰語氣誠懇地解釋道：
“我要測的是亞毫電子伏特級別的相位漲落，對光子通量和脈衝時間結構的要求非常苛刻。對撞模式下，為了追求對撞亮度，儲存環裡密密麻麻塞滿了幾百個電子束團，每個束團間隔只有幾納秒。這樣甩出來的X射線脈衝太密、太散，打在我的樣品上，前一個脈衝激發的晶格聲子還沒平息，後一個脈衝就砸上來了，訊號全是糊的。”
“所以我需要切換成另一種極端模式。把整座儲存環的正負電子對撞徹底停掉，抽走正電子，開啟‘專用同步輻射單束團模式’！把全環所有的注入流強，全部壓縮排唯一一個高電荷量的超級電子束團裡，讓它每隔零點三毫秒才繞環一圈，全力給我提供極高信噪比的純淨脈衝光！”
“機時的話……可能得用兩個月吧。”
……
隧道里安靜了。
只剩下遠處真空泵低沉的嗡鳴聲。
張維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桶液氦。
停止對撞，整座儲存環，連續兩個月。
這就好比你攢了好久的錢，終於給自己買了一臺頂配跑車，鄰居登門拜訪，圍著車誇了半小時發動機好、底盤穩、輪胎抓地力強，然後客客氣氣地問：能不能把發動機拆下來借我兩個月，給我家發電？
而且你剛剛還親口跟人家吹了半小時，這臺發動機有多能發電。
“你……你要停對撞？”張維的聲音都劈叉了，“那Z′粒子呢？咱們等了三年的Z′粒子怎麼辦？！”
……
在張維身後，那十幾名高能物理博士生更是如遭雷擊，一張張原本紅光滿面的臉，刷的一下全綠了！
完了！徹底完了！
他們腦子裡嗡嗡作響，剛剛才建立起來的美好幻想與道心，當場碎了一地！
本來就在3.0σ的陰影下卡了三年畢不了業，現在好不容易熬到CEPC竣工，還指望著這位大神帶他們開機撞新粒子、水幾篇一區論文畢業呢！結果這位高能物理的活閻王倒好，三年前在日內瓦斷了他們的活路，三年後居然直接追到秦皇島來了？！
這是嫌他們死得不夠徹底，專門追著他們砍啊！
蝦仁豬心！
這簡直是蝦仁豬心啊！
看著眾人那副如喪考妣的絕望模樣，徐辰摸了摸鼻子，心裡也清楚自己這波“截胡”確實殺傷力有點大。
可沒辦法，時代的一粒沙落在個人頭上就是一座山。
在國家能源決戰與科技大趨勢的洪流面前，有些階段性的讓路與犧牲是不可避免的。
為了防止這幫精神狀態本就處於懸崖邊緣的博士生當場想不開，徐辰只能溫和地開啟了“畫餅安撫”模式。
他先是向張維剖析了長遠利益。高溫超導研究一旦突破，最直接的受益者除了核聚變，就是高能物理。屆時只要給CEPC換上20特斯拉以上的強場超導磁鐵，百公里隧道無需擴建，就能原位升級成超級質子對撞機，直接反哺高能物理；
緊接著，徐辰又轉過頭，看向身後那群面如死灰的博士生，丟擲了真正的殺手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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